新野焚城陰謀的挫敗,如同斬斷了伸向劉備後背的一隻毒手,雖解了燃眉之急,卻也讓關羽、荀緯等人更加清晰地認識到局勢的凶險。蒯良與“穎考”network的觸角不僅深入襄陽,更險些將新野化為焦土!劉備在襄陽的處境,可想而知是何等岌?可危!
如今,劉備脫險、正奔當陽的消息傳來,新野上下憂喜交加。喜的是主公無恙,憂的是後有追兵,前路未卜。當陽雖是小城,但地處要衝,是南下江陵的必經之路,能否在此站穩腳跟,關乎劉備集團的生死存亡!
關羽當機立斷,留張飛率精兵鎮守新野,嚴防曹軍和荊州方麵可能的偷襲,自己則親點兩千精銳騎兵,攜荀緯、孫乾(已從襄陽逃回)等文官,星夜兼程,馳援當陽!新野到當陽,三百餘裡,關雲長救主心切,下令輕裝疾進,人銜枚,馬摘鈴,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射向西南方向。
荀緯騎在馬上,感受著夜風的凜冽和戰馬的顛簸,心中波瀾起伏。短短數月,他從許都的案牘小吏,到魯陽的孤身縣令,再到宛城、襄陽的步步驚心,如今竟披甲執銳,隨軍奔赴戰場!這身份的轉換,命運的離奇,讓他恍如夢中。但袖中那卷關於“穎考”的密記和懷中青女所贈的短劍,又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這一切並非虛幻,而是他必須麵對的現實。
他側目望向身旁的關羽,但見其赤麵長髯,在月色下宛如天神,丹鳳眼微眯,目光如刀,直視前方,渾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氣與不容置疑的決絕。這就是萬人敵的關雲長!與這般英雄人物並肩作戰,荀緯心中既感壓力,又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豪情。
“荀先生,”關羽忽然開口,聲音在夜風中依舊清晰,“此番當陽之行,凶險異常。蔡瑁、張允追兵不下萬人,皆是荊州精銳。我軍人少,恐是一場惡戰。先生非戰陣之士,屆時需緊跟我中軍,不可輕離。”
“緯明白,謝將軍關懷。”荀緯肅然應道。他知道,關羽此言既是保護,也是提醒他戰場非兒戲。
“先生日前所言‘穎考’之事,關某已深信不疑。”關羽繼續道,語氣沉重,“蒯良老賊,勾結外敵,禍亂荊州,其心可誅!待救出大哥,穩定局勢,必與此獠清算總賬!屆時,還需先生鼎力相助。”
“將軍放心,緯必竭儘所能!”荀緯鄭重承諾。他知道,自己關於“穎考”的知識,已成為劉備集團對抗蒯良一黨的重要籌碼。
經過一夜疾馳,次日午後,大軍抵達當陽地界。尚未靠近城池,便見沿途百姓扶老攜幼,哭號震天,如潮水般向南逃難,景象淒慘。一打聽,方知蔡瑁、張允大軍已至,先鋒部隊正在當陽城外擄掠燒殺,劉備率軍民且戰且退,情況萬分危急!
“加速前進!”關羽見狀,目眥欲裂,一聲令下,騎兵隊伍再次提速,如同紅色旋風,卷起漫天塵土,衝向當陽城方向。
越靠近當陽,廝殺聲、哭喊聲越發清晰,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遠處天際,黑煙滾滾,火光隱現。荀緯何曾見過如此慘烈的戰場景象,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臉色發白,但他緊咬牙關,握緊韁繩,強迫自己跟上隊伍。
終於,當陽城殘破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城外原野上,無數荊州兵正如狼似虎地追殺著潰散的劉備軍民。劉備的旗幟在亂軍中若隱若現,被重重圍困,情勢岌岌可危!
“大哥——!關雲長在此!鼠輩休傷我主!”關羽暴喝如雷,聲震四野,一馬當先,揮舞青龍偃月刀,如同虎入羊群,直插敵陣!身後兩千鐵騎齊聲呐喊,如下山猛虎,緊隨其後,瞬間將荊州兵的陣型衝得七零八落!
荀緯被裹挾在騎兵洪流中,隻覺得耳邊風聲呼嘯,刀光劍影閃爍,慘叫聲不絕於耳。他緊緊伏在馬背上,躲避著流矢,心中隻有一個念頭:跟上關羽,找到劉備!
關羽勇不可當,所向披靡,硬生生在萬軍叢中殺開一條血路,直抵劉備中軍所在的一座小土山。荀緯緊隨其後,抬眼望去,隻見土山上,劉備渾身浴血,甲胄殘破,在趙雲、簡雍等少數親衛的拚死護衛下,兀自揮劍死戰,身邊已倒下了無數忠勇的士卒和追隨的百姓。
“大哥!”關羽衝到近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雲長救援來遲,讓大哥受驚了!”
“雲長!”劉備見到關羽,疲憊憔悴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連忙扶起,“來得正好!再晚片刻,恐難相見矣!”
兄弟二人執手,皆是虎目含淚。周圍殘存的將士見關羽來援,頓時士氣大振,發出一陣歡呼。
荀緯也下了馬,上前見禮:“主公!”
劉備看到荀緯,微微一愣:“荀先生?你怎麼也來了?”他顯然沒想到荀緯會出現在這刀光劍影的戰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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