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沉默地走在鋪著厚地毯、光線幽暗的走廊裡,隻有腳步聲被吸音材料吞沒。
陳懷生正琢磨著怎麼開口打破這尷尬的沉默,白煞卻先說話了,語氣依舊帶著那股欠揍的調調。
“喂,我說你來得還挺快。我今天過來,本來就是師父讓我給坤叔帶個話,說最近應該有個小輩會來求他幫忙,讓他看著點照應一下……沒想到你這家夥動作倒挺麻利,今天就摸上門了。”
陳懷生一聽就明白了,太白金星確實考慮周到,提前打了招呼。但這師叔派誰來傳話不好,偏偏派這個跟我有仇的玩意兒!這不是成心給我添堵嗎?
陳懷生心裡罵罵咧咧,嘴上卻隻能悶悶地“嗯”了一聲。
走到走廊儘頭,上了一段鋪著紅毯的旋轉樓梯,樓梯口守著兩個膀大腰圓、戴著耳麥的保安,眼神銳利得像鷹,看到白煞,兩人微微點頭,側身讓開。
白煞指了指身後的陳懷生,隨口說了句:“一起的,朋友。”保安打量了陳懷生一眼,雖然眼神裡帶著疑惑,但也沒多問,放他們上去了。
上了二樓,環境更顯私密和奢華。白煞輕車熟路地左拐右拐,來到一扇厚重的實木辦公室門前。
門上沒有標識,白煞抬手敲了敲門。
“進。”裡麵傳來一個低沉、略帶沙啞的男聲。
門“哢噠”一聲,自動打開了。
陳懷生跟著白煞走進去,辦公室很大,裝修是那種低調奢華的風格,真皮沙發,紅木家具,空氣中彌漫著雪茄的醇厚香氣。最裡麵,一張寬大的老板台後麵,坐著一個男人。
這男人……光頭鋥亮,脖子上掛著小指粗的金鏈子,滿臉橫肉,一道刀疤從眉骨劃到臉頰,眼神凶悍,嘴裡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正吞雲吐霧。
他穿著件黑色的緊身背心,露出的胳膊肌肉虯結,紋龍畫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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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脫脫就是從港產黑幫片裡走出來的金牌打手或者社團坐館!
陳懷生心裡咯噔一下:我靠!這他媽是土地爺?!這畫風是不是有點太狂野了?!說好的慈眉善目、拄著拐棍的小老頭呢?!
他下意識地扭頭看向白煞,想等他先開口介紹,畢竟他熟。
沒想到,白煞臉上露出一抹極其詭異的、帶著點幸災樂禍的笑容。
他快步走到老板台前,湊到那凶悍男人耳邊,壓低聲音飛快地說了幾句什麼。
陳懷生離得遠,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看到那男人聽著聽著,眉頭越皺越緊,眼神也越來越冷,最後猛地抬頭,刀子般的目光直射向陳懷生!
白煞說完,直起身,然後……他竟然轉身,徑直走出了辦公室,還“貼心”地把門給帶上了!
走之前還意味深長的給陳懷生做了個鬼臉。
“砰!”關門聲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陳懷生一個人被留在辦公室裡,麵對那個殺氣騰騰的“土地爺”,整個人都懵了。
我操!白煞你個王八蛋!你他媽跟他說了什麼?!他心裡瞬間把白煞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這孫子絕對是故意坑他!
還沒等陳懷生組織好語言解釋,那凶悍男人把雪茄狠狠摁滅在煙灰缸裡,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麵上,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小子,你他媽是來砸場子的?”
陳懷生心裡一沉,完了!果然被這白毛混蛋陰了!他趕緊擺手,臉上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大哥!誤會!絕對是誤會!我是來找人的,找土地爺!是有正事……”
“土地爺?老子就是土地爺!”
土地爺嗤笑一聲,打斷了他,眼神裡的凶光更盛。
“不知道從哪裡聽了個名頭就敢上門狗吠?老子在江城混了這麼多年,從碼頭扛包混到現在這位置,還他媽第一次有人敢這麼明目張膽上門來踢館!聽說你練過?挺能打是吧?很有種啊!”
練過?能打?
陳懷生瞬間明白了,白煞肯定添油加醋說他是什麼武林高手、故意來挑釁的!這屎盆子扣得可真瓷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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