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吹透，冷得她發顫。
錢周萍隻能攥緊了手，強壓下心中難受：“知道了，我這就回去。”
說著就要離開。
塞爾江卻拉住了她，眉頭緊了緊，有些猶豫地開口。
“我聽說，你遞交了回鄉的申請表？”
錢周萍心中一顫，沒想到塞爾江會主動詢問。
她抿了抿唇，堅定地點頭：“是，我要走了，那天想跟你說的話也就是……”
話沒說完，塞爾江就眸光一沉，定定看了她一眼：“別說氣話。”
氣話？
錢周萍愣了一下，準備好的告別話語都卡在了喉嚨。
塞爾江見她這樣，皺了皺眉，聲音更冷：“你不該為卓瑪的事生氣。”
“她獨身一人，有份工作不容易，你要多幫幫她。”
錢周萍這才明白，塞爾江根本不信自己要離開，隻當她在說氣話。
看著他皺起的眉頭，錢周萍心尖驀地一酸，苦澀湧了上來。
之前不走，是她堅信塞爾江對自己不一樣，篤定自己能追到他。
可現在……
錢周萍想到他對卓瑪的好，心痛更深。
她已經見到塞爾江真正愛一個人的模樣了，她真的要放棄了。
可塞爾江為什麼就是不信呢？
她正想開口，卓瑪就跑了過來：“錢老師！”
塞爾江迅速鬆開了拉著她的手，還後退一步，隔開距離，好像兩人並不熟悉一般。
錢周萍看著他這一連串熟練的避嫌動作，心痛得愈發厲害。
那些辯解的話也梗在喉間，再說不出口。
反正等到離開那天，他就會明白的，自己也不必再解釋。
錢周萍心中酸楚，就聽到卓瑪說：“錢老師，你家裡來電話，等著你去接呢。”
“好，我這就去。”
她沒再管塞爾江，隻壓下心酸，毫不猶豫地抬腳離開。
等到接完電話，外麵的風雪已停，錢周萍的心也恢複了平靜。
想到剛才父母在電話那頭聽到她要回來時欣喜的語氣，心中傷痛好像得到了療愈。
期待回鄉的心，前所未有地強烈起來。
日子如水流淌，轉眼過去半月，馬上到了新年。
這是在西藏的最後一年，知青們興奮中帶著些不舍，都給相熟的藏民送了東西做離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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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好奇地問錢周萍：“你給塞爾江送了什麼？”
錢周萍猶豫了一瞬，才搖了搖頭說：“沒送，也不打算送了。”
她不知道要送什麼。
錢周萍本來已經為他親手織了一條腰帶，當做新年禮物。
為此找了手巧的藏民學了好幾個月編織方法，還用攢下來的糧票換了一顆紅瑪瑙。
隻因藏民說：“瑪瑙代表愛情。腰帶嵌瑪瑙送與心愛之人，是藏族女子表達愛意的方式。”
她也想入鄉隨俗。
可是塞爾江已經斷了她的念想：“藏袍行動不便，我很少穿。”
她隻好將腰帶收了起來。
反正現在也要離開了，乾脆就不送禮物了。
比起留有念想，不如決絕離開。
錢周萍笑了笑，扯了借口說：“時間太緊，沒有準備，就不送了。”
知青們看她笑容落寞，紛紛為她出主意：“你不是會拉手風琴，給他演奏一曲當禮物，怎麼樣？”
立刻有人附和：“對啊！說不定塞營長一看到你演奏的認真模樣，都不用追，直接就愛上你了！”
錢周萍聽著這些天馬行空的話，心中無奈又苦澀。
塞爾江已經有了卓瑪，自己無論如何都追不到他了。
錢周萍沒有多解釋，隻是搖了搖頭，打了聲招呼出門了。
她約了卓瑪去學校給她送曲譜。
可到了學校，她卻沒看到卓瑪，隻看到了一身白色藏袍的塞爾江。
正是傍晚，金烏西墜，橙紅的晚霞鋪滿天際。
在廣闊寂寥的草原上，塞爾江牽著一匹白駒，靜靜眺望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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