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奎的馬蹄聲剛消失在巷口,賽義德就對著地契撒了泡尿,尿液在“礦產歸官”四個字上暈開,像朵醜陋的墨花。“讓你耍花樣,”他抖著褲子罵,驢沙赫裡ar二世突然對著暗渠方向刨蹄子,鐵掌敲在石板上“叮當”響,像在敲麵破鑼,“這老東西比它爹還精,知道哪裡有好東西,像隻訓練有素的獵犬,鼻子比法官還靈,能嗅出謊言的味道。”
李默正用洛陽鏟探暗渠,鐵鏟帶出的泥土裡混著些碎瓷片,釉色藍得像阿依娜的珠子。“這是波斯的鈷料瓷,”他捏著瓷片在陽光下轉,光斑在焦土上跳得像隻跳蚤,“比西市波斯邸賣的還早,至少是貞觀年間的,像位長壽的老人,見證了這裡的興衰,把秘密藏在碎片裡。”
係統突然彈出三維模型,工坊的梁柱結構在藍光裡慢慢成型,卻在蒸汽機房的位置打了個紅叉,像塊被禁止通行的牌子。“又來這套,”李默戳著紅叉笑,指尖的溫度讓藍光微微波動,“怕我搞出大動靜?像個嚴厲的先生,總不許學生玩危險的遊戲,哪怕學生已經長大了,能分辨是非了。”
阿依娜的珠子突然纏上洛陽鏟,藍光順著鐵柄往下爬,在地下三尺處形成個清晰的三維圖——暗渠的交彙處有個蓄水池,石壁上的凹槽像排整齊的牙齒。“是儲水裝置!”她拽著李默的胳膊跳,發梢掃過他的臉頰,癢得像根羽毛,“珠子說這是祆教祭司修的,用來在聖火熄滅時引水滅火,像個聰明的消防員,早就準備好了滅火器,就等著火的時候用。”
突然傳來陣算盤聲,楊國忠的管家帶著兩個小吏堵在巷口,賬房先生的毛筆在賬簿上寫得飛快,墨汁濺得像群黑色的小蟲。“李少監,”管家的山羊胡翹得像根錐子,手裡的地契複印件嘩嘩響,“按規矩得交契稅,三百貫的地契,稅錢三十貫,像買酒得給酒肆錢,天經地義,誰也不能例外,不然就是偷稅漏稅,像個小偷,要被官府抓起來的。”
賽義德突然把驢往管家身上趕,老驢的唾沫噴了管家滿臉,像場小小的雨。“我們剛交了三百貫,”他護著地契像護著塊金磚,“你們還想搶?像群餓狼,看見肉就撲上來,連骨頭都不放過,貪心不足,像個永遠填不滿的無底洞。”
李默卻掏出三十貫錢,銅錢在托盤裡堆得像座小山。“給,”他盯著管家的算盤,算珠碰撞的聲音裡混著絲齒輪轉動的“哢噠”聲,像隻藏在木頭裡的蟲子,“但我要你們立個字據,證明這地方除了地契上寫的,再無其他糾紛,像份乾淨的契約,誰也不能耍賴,不然我就去禦史台告你們敲詐,像告一個偷東西的賊,讓他名聲掃地。”
管家的臉色突然僵住,算盤“啪”地掉在地上,算珠滾得像群逃跑的螞蟻。“李少監說笑了,”他撿起算盤的手在發抖,像隻被凍僵的雞爪子,“我們是正經官差,怎麼會敲詐?像個正直的君子,絕不會做這種見不得人的事,您別誤會,我們隻是按規矩辦事,像個嚴格的老師,按校規處罰學生。”
等小吏們溜得像群被趕的耗子,李默突然把銅錢扔進暗渠入口,銅錢落水的“叮咚”聲在地下傳得很遠,像串清脆的風鈴。“聽見沒?”他對著賽義德眨眼睛,波斯人正用驢糞塗“礦產歸官”四個字,像在給這行字蓋個肮臟的印章,“這蓄水池至少能裝五十擔水,夠工坊用半個月,像個慷慨的地主,提前為我們準備了足夠的水,不怕乾旱。”
阿依娜的珠子突然飛進廢墟深處,藍光在麵殘牆後聚成團,像顆藏在暗處的星星。牆後竟有個祆教的星象儀,銅製的指針還能轉動,指向暗渠的角度正好是四十五度。“是排水坡度!”她轉動指針,星象儀發出“哢噠”聲,像把打開秘密的鑰匙,“珠子說這個角度排水最快,像波斯的灌溉渠,能把水引到需要的地方,不浪費一滴水,像個節約的管家。”
係統的紅外掃描突然發出急促的“嘀嘀”聲,暗渠的三維圖上多出個紅點,像顆突然出現的血珠。“有東西!”李默往紅點處挖,洛陽鏟帶出塊鏽鐵,形狀像半個齒輪,齒紋和天工坊的機械義體完全吻合,“是天工坊的殘件,”他用袖子擦去鐵鏽,齒輪中心的“楊”字依稀可見,像個恥辱的烙印,“看來楊釗早就盯上這兒了,像隻貪婪的狼,聞到血腥味就跑來,想把所有的好處都占為己有。”
賽義德突然對著齒輪撒尿,尿液在鏽鐵上衝出片亮斑,像塊被擦亮的鏡子。“讓他搶,”波斯人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等咱們把暗渠修好,就往裡麵灌硝石水,讓楊府的人一來就滑倒,像群喝醉的醉漢,東倒西歪,洋相百出,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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