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在指揮所角落的行軍床上剛躺下，疲憊感便如決堤的洪水般將他徹底淹沒，瞬間沉沉睡去。連日來，他熬夜破譯叛軍密碼、設計銅鏡陣列、指揮一場又一場生死攸關的戰鬥，大腦和身體早已透支到極致。此刻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他甚至沒來得及蓋上身邊的薄毯，連一個短暫的夢都未曾做過，呼吸便變得深沉而均勻。
可這份難得的休息，僅僅持續了不到半個時辰。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突然從指揮所外傳來，緊接著，陳武焦急的聲音便衝破房門，帶著幾分慌亂衝進室內：“將軍！不好了！叛軍又有新動靜了，情況緊急！”
李默猛地從床上坐起，眼睛還未完全睜開，本能地揉了揉眼角。原本就布滿血絲的雙眼，經過短暫睡眠的衝刷，血絲反而更加清晰，像一張細密的網布滿眼球。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剛睡醒的遲鈍：“出什麼事了？難道叛軍又發起攻城了？”
“不是攻城，但比攻城更棘手！”陳武快步走到床邊，遞過來一麵邊緣破損的藤牌。藤牌上赫然出現三個密集的箭孔，孔眼邊緣還殘留著弩箭穿透時留下的毛刺，顯然是剛被損壞不久。“叛軍的鋼臂弩營換了新的射擊方式！他們不再像之前那樣分散射擊壓製城頭，而是集中所有火力攻擊同一個點。剛才短短一刻鐘，他們就把西門城頭的一段女牆射塌了，還傷了十幾個弟兄，現在咱們連靠近缺口修補都做不到！”
李默心中一緊，瞬間驅散了殘存的睡意。他立刻起身，連鞋子都來不及仔細穿好，便快步朝著西門城頭走去。剛踏上城頭的石階，尖銳的“咻咻”聲便迎麵而來，叛軍的鋼臂弩箭如傾盆大雨般朝著城頭的一個缺口射去，箭雨密集得幾乎連成一片，唐軍士兵隻能躲在缺口兩側的女牆後，根本不敢露頭，更別說上前修補破損的城牆。
“將軍，您快看城外！”郭子儀的聲音從一旁傳來，他指著城外叛軍的方向，語氣中滿是凝重，“叛軍的鋼臂弩營分成了十個小隊，每個小隊大約二十人，專門針對城頭的一個點位射擊。咱們的女牆雖然堅固，卻根本扛不住這麼密集的高強度攻擊！再這樣下去，西門的缺口會越來越大，用不了多久，叛軍就能從缺口衝進來了！”
李默眯起眼睛，順著郭子儀指的方向望去。城外的叛軍陣地上，十個鋼臂弩小隊整齊排列，黑鐵弩機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每一支小隊都對著城頭的特定位置，弩箭發射的頻率雖未加快，可集中起來的威力卻呈幾何倍數增長。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試圖在混亂的局勢中找到破局之法：“他們集中火力，目的很明確，就是想在城牆上撕開一個突破口，然後趁勢攻城。咱們不能再被動防守，必須主動反擊，打亂他們的射擊節奏！阿依娜，你能不能通過係統分析，算出鋼臂弩營每次射擊的間隙？尤其是小隊之間輪換時的空白期？”
阿依娜立刻閉上眼睛，眼中的機械瞳孔在眼瞼下快速閃爍，藍色的微光隱約可見。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顯然正在調動係統對叛軍的射擊數據進行實時解析。片刻後，她睜開眼睛，語速極快地彙報：“係統初步分析結果：叛軍每個鋼臂弩小隊有二十人，每次齊射後，需要一盞茶的時間進行裝填和調整。為了保持持續火力，他們采用‘輪換射擊’戰術——第一小隊射擊時，第二小隊同時進行裝填，第一小隊射擊完畢，第二小隊立刻銜接，以此類推。不過在兩個小隊輪換的間隙，會有大約三息的火力空白期，這是他們唯一的弱點。”
“三息的空白期……”李默低聲重複著這個時間，手指輕輕敲擊著身邊的女牆，大腦在極短時間內飛速構思反擊計劃。三息時間，不過是眨眼之間，想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成反擊，難度極大，稍有不慎，士兵們就會暴露在叛軍的弩箭之下。可眼下局勢危急，已經沒有更多時間猶豫。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堅定：“陳武，你立刻從步兵營挑選五百名身手敏捷的士兵，讓他們每人腰間綁兩個炸藥包，躲在缺口兩側的女牆後待命。等叛軍小隊輪換出現空白期時，你們就快速衝出去，把炸藥包扔到叛軍的鋼臂弩陣地上！記住，隻有三息時間，必須快衝快回，絕不能有任何拖延！”
“三息時間？這也太短了！”陳武聽到這個時間，瞬間瞪大了眼睛，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從城頭衝到叛軍陣前，再扔出炸藥包回來，就算是跑得最快的士兵，三息時間也隻能勉強完成一半啊！萬一沒來得及衝回來，士兵們就會變成叛軍的活靶子，這簡直是送死！”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知道這很危險，但這是目前唯一能破解叛軍戰術的辦法！”李默伸手拍了拍陳武的肩膀，眼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叛軍的鋼臂弩雖然威力大、射程遠，但他們的小隊陣型非常密集，隻要咱們能把炸藥包扔到他們的陣地上，就能造成大規模傷亡，徹底打亂他們的射擊節奏。我相信你，也相信咱們的弟兄，他們都是經曆過無數次戰鬥的勇士，一定能完成這個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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