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那扇巨大的合金閘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如巨獸歎息般的轟響，徹底隔絕了貧民窟那汙濁、喧囂而熟悉的氣息。門內，是另一個世界。
光線驟然變得明亮而穩定，源自頭頂那些鑲嵌在光滑穹頂上的、不知能源的冷光燈，將一切都照得纖毫畢現。腳下是平整的、帶著防滑紋路的金屬地板，一直延伸到視野儘頭。空氣乾淨得甚至有些稀薄，帶著一股淡淡的、類似臭氧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冰冷而缺乏生氣。
通道寬闊，足以容納數輛裝甲車並行。兩側是光滑如鏡、看不出材質的銀灰色牆壁，反射著阿戰和小迪有些無所適從的身影。偶爾有穿著統一灰色製服的內城居民匆匆走過，他們大多麵無表情，眼神麻木或帶著一絲對內城生活的疲憊，看到兩名戰兵和阿戰兄妹，也隻是漠然地掃過一眼，便迅速移開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會沾染上麻煩。
這裡沒有貧民窟的肮臟與混亂，也沒有那種在絕望中掙紮求生的野蠻活力，隻有一種冰冷的、高度秩序化下的壓抑。
小迪緊緊攥著阿戰的手，小手冰涼，大眼睛裡充滿了對這陌生環境的好奇與難以抑製的恐懼。她縮在哥哥身後，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這個傳說中“天堂”般的地方。
那兩名帶路的戰兵，自始至終沒有再多說一句話，隻是邁著精準而一致的步伐在前引路，如同兩台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內城規則和力量的無聲宣告。
阿戰沉默地跟著，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他注意到牆壁上一些不起眼的角落，閃爍著微弱的紅光，那是監控探頭。他也感覺到，有幾道隱晦而強大的精神力場，如同無形的蛛網，籠罩著這片區域，顯然內城對於精神係異能的防範極其嚴密。
他們穿過幾條類似的通道，乘坐了一個無聲高速運行的升降平台，最終來到了一扇標注著“戰兵預備役訓練營-報到處”的金屬大門前。
一名戰兵上前，用身份卡在感應區刷了一下，大門無聲滑開。
裡麵是一個寬敞但陳設簡潔的大廳，幾張金屬桌椅，一個接待台，後麵坐著一名同樣穿著作戰服、但肩章不同的女性文職人員。她抬頭看到兩名戰兵和阿戰兄妹，眼中閃過一絲程式化的驚訝，但很快恢複平靜。
“編號7-041，7-042，任務完成，目標人員已帶到。”領隊的戰兵上前，聲音刻板地彙報。
女文員點了點頭，在桌上的光屏操作了幾下，然後看向阿戰：“姓名？”
“阿戰。”
“年齡？”
“十六。”阿戰報了個大概的數字，廢土之上，精確的年齡是奢侈品。
女文員記錄著，然後又問了幾個基礎問題，最後拿出一份厚厚的電子契約板推到阿戰麵前：“這是預備役訓練營的規章和契約，確認無誤後，在下方用精神力烙印簽署。”
阿戰拿起契約板，快速瀏覽著上麵的條款。內容無非是絕對服從命令、嚴守紀律、不得泄露營地機密、訓練期間生死自負等等，充滿了內城特有的冰冷和不容置疑。他的目光在“所有個人物品需經檢查，違禁品一律沒收”以及“訓練營提供基礎修煉資源，禁止私自使用未經許可的外界能量源”等條款上微微停留。
他不動聲色地將那幾根貼身藏好的高能燃料棒，用精神力更加嚴密地隔絕起來。這東西，是他的底牌之一，絕不能交出去。
“我沒有異議。”阿戰說著，分出一絲微弱的精神力，在契約板指定的位置留下了自己的獨特印記。一股微弱的約束感瞬間傳來，仿佛有一道無形的鎖鏈輕輕纏繞在了他的精神本源上，這就是內城的“契約”力量。
女文員收回契約板，又拿出兩套疊放整齊的、灰色的、質地粗糙的預備役訓練服，以及兩個刻著編號的金屬身份牌（阿戰是P-779，小迪是D-280），還有一個裝著少量基礎生活用品和一周份合成營養膏的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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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們的身份標識和初始物資。營房區在B7層，會有指引。訓練明日正式開始。記住，在這裡，編號就是你們的名字。”女文員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另外，非戰鬥人員（她看了一眼小迪）原則上不允許進入訓練營，念在其年幼且無人照料，特批隨行，但需嚴格遵守營地規定，不得乾擾訓練，其生活所需自行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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