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陽穢河畔的殺戮氣息尚未在感知中完全散去,洛辰已借助輪回核心殘片的聯係,於虛無中穿行。那種借助輪回通道網絡進行跨位麵移動的體驗極為奇異,並非簡單的空間跳躍,更像是自身化為了一道信息流,沿著“往生之序”這條無形的超級高速路疾馳,周遭是光怪陸離、無數生滅景象飛速掠過的規則隧道。
這種移動方式對靈魂和神力的負荷極大,若非他靈魂強度遠超同儕,更有輪回烙印與寂滅權柄雙重穩固,恐怕早已迷失在這信息的洪流之中。即便如此,他也必須全神貫注,依靠餘燼之輝精確導航,避開那些代表“規則亂流”或“未知險境”的湍急岔路。
短暫的“航行”後,一股截然不同的混亂與扭曲感,如同冰冷的觸手,透過輪回通道傳遞而來。第二個“規則淤塞點”到了。
光芒一閃,洛辰的身影被“吐”出了輪回通道,出現在一片無法用常理形容的區域。
這裡沒有天空,沒有大地,甚至沒有明確的方向感。上下四方,皆是一片混沌的、不斷變幻色彩的迷霧。迷霧之中,漂浮著無數巨大的、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般的生物。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身體由粘稠的、閃爍著記憶片段的流光構成,無數扭曲的、哭泣的、咆哮的麵孔在它們體內若隱若現,散發出令人頭暈目眩的精神汙染。
【噬憶妖】。一種誕生於眾生集體無意識海洋邊緣,以記憶、情感乃至靈魂印記為食的詭異存在。它們本身並非邪惡,隻是遵循本能。但此刻,這片區域的噬憶妖巢穴明顯出現了異常。
洛辰的餘燼之輝穿透迷幻的迷霧,看到了問題的核心——在無數噬憶妖環繞的中心,空間本身仿佛破了一個大洞,一道漆黑、粘稠、不斷滴落著黑色油狀物質的裂縫,正如同潰爛的傷口般存在著。從那裂縫中,散發出濃烈的“遺忘”與“虛無”的氣息,這氣息汙染了附近的噬憶妖,放大了它們吞噬記憶的本能,並使其變得極具攻擊性和汙染性。
被汙染的噬憶妖不再僅僅是“食用”記憶,它們開始瘋狂地抽取、撕碎一切靠近生靈的靈魂印記,並將其汙染同化,變成自身的一部分,或者直接噴吐出來,形成足以侵蝕理智的記憶風暴。這片區域的輪回規則並未被直接扭曲,而是被這“記憶黑洞”和狂暴的噬憶妖群徹底“堵塞”了——任何試圖經過此地的靈魂,都會被它們撕碎、吞噬,根本無**回。
“深淵的氣息……但又有所不同,更傾向於‘虛無’與‘遺忘’……”洛辰微微蹙眉,靈魂中的寂滅印記對這裂縫散發的氣息產生了微弱的排斥感,那並非純粹的深淵汙染,而是某種與之相關,但路徑不同的力量。這讓他想起了神隕紀元中提及的某些隱秘存在。
來不及細究,他的出現,如同在沸騰的油鍋中滴入了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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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無數尖銳的、直刺靈魂的嘶鳴聲從四麵八方的迷霧中響起。距離最近的十幾隻被汙染的噬憶妖,立刻調轉了它們那沒有固定五官的“頭部”,體內閃爍的記憶碎片瞬間變得狂暴而混亂,化作一道道五彩斑斕、卻帶著強烈精神侵蝕的光束,朝著洛辰攢射而來!同時,它們那半透明的觸手如同無數鞭子,撕裂迷霧,纏繞而來,觸手上浮現出各種恐怖的幻象,試圖直接衝擊洛辰的心神。
洛辰眼神一凝。物理攻擊對這類存在效果甚微,而純粹的精神對抗則正中對方下懷。
他沒有動用寂滅忘川。對付這些以記憶和靈體為食的存在,寂滅忘川固然有效,但大範圍使用消耗過大,且可能波及到那些尚未被完全汙染、隻是被本能驅使的噬憶妖,造成不必要的“誤傷”——在他的感知中,巢穴深處仍有部分噬憶妖保持著相對純淨的狀態,它們是這片混沌意識海洋必要的“清道夫”。
他需要更精準、更具“針對性”的手段。
心念電轉間,靈魂深處的輪回烙印驟然亮起。剛剛初步融合輪回核心殘片,他對輪回規則的運用有了新的理解。輪回,不僅是生死的循環,也包含著記憶的沉澱與淨化,情感的歸寂與新生。
他雙手在身前虛劃,灰白色的寂滅忘川之力並未奔湧而出,而是如同溫順的墨汁,被他以神念引導,勾勒出一個複雜而玄奧的符文。同時,磅礴的輪回之力注入其中,讓這個符文散發出一種介於“終結”與“新生”之間的奇異波動。
符文成型,形似一枚不斷旋轉的、古樸的印章,中心是忘川的漩渦虛影,邊緣是代表往生秩序的鎖鏈紋路。
【輪回烙印·往生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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