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磊跪在地上，嘴裡有股鐵鏽味。他想抬手擦一下嘴角，可左臂剛動就一陣發麻，血順著舊疤往下流，在地上滴成一小片暗紅。他低頭看去，那灘血正慢慢滲進鋼板接縫裡，和剛才的導體混在一起。
川音的機體半跪在地，右肩裝甲碎得隻剩骨架，主控屏黑了一半，隻剩幾行斷續的字在閃：“係統……離線……能量……無法……維持。”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每個字都卡著雜音。
風鳶趴在十米外的屋頂瓦礫堆裡，右翼歪斜著，金屬片翹起來一塊，支撐杆斷了兩根。她試了三次都沒能起飛，最後一次翅膀剛展開就被電網電弧擊中，現在連動一下都疼得咬牙。
石山背靠斷牆坐著，懷裡抱著受傷的戰士。那人已經沒呼吸了，另一名隊員腿骨折了，正蜷縮在他腳邊。石山的手上全是血，指甲崩裂，手臂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沒管自己，隻用身體擋住頭頂隨時可能塌下來的水泥塊。
遠處高塔上，黑色炮管緩緩轉動，對準馮磊的胸口。議會殘部的人站在暗坑邊緣，手裡握著新的遙控器，臉上帶著冷笑。
“信號被屏蔽了。”馮磊摸出戰術終端，屏幕反複跳紅叉。他按了幾下，又摔在地上。他知道，技術手段已經沒用了。
他抬頭看向四周。絞殺網懸在半空，導彈發射口冒著黑煙，狙擊塔的紅點滅了又亮。敵人換了控製方式，陷阱還是活的。他們隻要一動，就會觸發下一波攻擊。
“別閉眼！”馮磊突然吼了一聲，聲音沙啞卻有力，“都聽著！我還活著，你們就還沒輸！”
風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輕，但馮磊知道她聽到了。
川音的主控屏閃了一下，蹦出幾個字：“收到……指令……等待……執行。”
“好。”馮磊咧嘴笑了下，嘴角又溢出血，“那就等我的命令。”
他撐著地麵想站起來，可兩條腿都在抖。他試了三次，才勉強單膝跪穩。左臂完全抬不起來，隻能用右手抓著電磁刀插進鋼板，借力往上撐。
“馮磊！”風鳶喊，“別動！你踩的是壓力區！”
可他已經站起來了。搖晃著，像風裡的枯草，但確實站起來了。
“我不動，他們也會動手。”他說，“與其等死，不如逼他們先出手。”
話音剛落，西側高塔突然噴出黃霧，腐蝕性氣體迅速蔓延，逼近風鳶所在的屋頂。她咳嗽兩聲，伸手捂住口鼻，可毒霧鑽進了機械關節，翅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右翼……潤滑係統……堵塞。”她艱難地說。
“堅持住。”馮磊盯著她，“影子快來了。”
“誰？”風鳶問。
“她說會來的。”馮磊沒多解釋。半小時前，他在清理晶卡數據時收到一段加密頻段，隻有三個字：“我在。”
他知道是影璃。
隻要她來，就有機會破局。
但現在，他們得撐到那一刻。
“石山！”馮磊轉頭，“還能撐多久？”
石山喘著氣：“五分鐘。再久，我背不動了。”
“夠了。”馮磊說，“等我數到三，你往左滾，帶人躲進排水管。”
“那你呢？”
“我吸引火力。”
“你瘋了！你現在走一步都會觸發陷阱！”
“所以我不會走。”馮磊把電磁刀插進腰帶，從背包裡掏出一塊黑晶核，“我隻會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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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音的警報突然響起：“檢測到……高能反應……黑晶核……不穩定……”
“我知道。”馮磊捏緊晶核，“就是要它不穩定。”
他蹲下身，把晶核塞進鋼板裂縫，正好壓在剛才鮮血流過的位置。血成了天然導體，晶核開始微微發燙。
“這玩意兒能炸多大？”他問川音。
“若引爆……範圍……二十米……但你也在中心。”川音的聲音越來越弱。
“那就賭一把。”馮磊站直身子，舉起雙手，“喂！上麵的！你們不是要清除火種載體嗎？來啊！我就在這兒！”
高塔上的士兵互相看了看，一人舉起擴音器：“你以為這樣就能騙我們啟動陷阱？”
“我不是騙你們。”馮磊冷笑，“我是告訴你們——老子不怕死。”
他一腳踩上晶核。
地麵瞬間震動。
晶核開始發光，電流順著血跡爬向四周鋼板。馮磊感覺腳底發燙，小腿肌肉抽搐，但他沒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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