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平靜的日子沒過多久，“雞蛋保衛戰”就打響了。
村裡有個二流子，叫劉三，整天遊手好閒。他不知從哪兒聽說孕婦吃土雞蛋好，就打起了王家雞蛋的主意。一天下午，他翻牆進來，正好被在屋裡休息的安安看見。
“媽！有人偷雞蛋！”安安喊了一嗓子。
碧華正在廚房熬湯，拎著鍋鏟就衝出來了。王強在菜地拔草，扔了鋤頭就往回跑。
劉三已經摸到了雞舍邊，手都伸進雞窩了。碧華一個箭步上前，鍋鏟“當”一聲敲在雞舍的鐵皮頂上。
“劉三！你要臉不要！”
劉三嚇一跳，手裡的雞蛋差點掉了：“嬸、嬸子，我……我就看看……”
“看什麼看？看進自己兜裡了？”碧華叉著腰，鍋鏟指著劉三的鼻子，“我告訴你，這雞蛋是給我懷孕的閨女補身子的！你敢動一個試試！”
王強這時也跑到了，抄起牆根的扁擔：“劉三，你活膩歪了？”
左鄰右舍聽見動靜，都圍過來了。這個說：“劉三你缺德不缺德，孕婦的雞蛋也偷？”那個說：“報警！送派出所！”
劉三臉漲成豬肝色，灰溜溜翻牆跑了，雞蛋一個沒偷成。
事後，碧華給每隻母雞都起了名字：下蛋最勤快的那隻叫“功臣一號”，次之的叫“功臣二號”……她還用紅布條綁在雞腿上，說是“表彰傑出貢獻”。
王強更絕，在雞舍門口貼了張紙，上麵是他瀟灑飄逸的字：“孕婦專用蛋，偷蛋者腿打斷。”
這場“雞蛋保衛戰”成了村裡的笑談。但也讓所有人知道：王強家的雞蛋，是給孕婦的，動不得。
七月中的一天，甄處生突然來了。
沒打招呼，直接提著個大西瓜就上門了。來的時候是中午，碧華剛把安安按在躺椅上睡午覺。
“媽，爸。”甄處生進門，笑得有點靦腆，“我來看看安安。”
碧華打量他。小夥子瘦了點，黑了點，但精神頭還行。手裡那個西瓜倒是挺大，少說得二十斤。
“來就來，買什麼東西。”碧華接過西瓜，沉甸甸的，“吃飯沒？”
“吃了吃了。”甄處生說著，眼睛往堂屋裡瞟，“安安呢？”
“睡午覺呢。”碧華指指裡屋，“你先坐，我給你切西瓜。”
西瓜一切開，紅瓤黑籽，沙甜沙甜的。甄處生吃了一塊，突然說：“媽，這一個月……辛苦您了。”
碧華切西瓜的手頓了頓。
“我聽我媽說了，”甄處生聲音低下去，“安安在您這兒，養得好。比我媽照顧得好。”
這話說得碧華心裡一動。她抬頭看女婿，發現小夥子眼神挺真誠。
“你媽也不容易。”碧華把最大的一塊西瓜遞給他，“要操持一個家，要照顧老的，還要管小的。我就是專心照顧安安一個，當然能更上心些。”
這話說得漂亮，既給了賈淑惠台階，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甄處生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從兜裡掏出個信封，推到碧華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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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這錢……您拿著。”
碧華一愣：“這什麼錢？”
“安安的藥費，還有……這一個月的生活費。”甄處生不敢看碧華的眼睛，“我知道不多，就兩千。您先收著，我下個月開了工資再給。”
碧華看著那個薄薄的信封，心裡百感交集。她沒接，把信封推回去。
“處生，媽問你句話，你得說實話。”
“您問。”
“這錢，是你媽讓你給的，還是你自己要給的？”
甄處生抬起頭，眼神有些掙紮，最後還是說：“我自己要給的。我沒跟我媽說。”
碧華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她拿起信封，抽出裡麵的錢，數了數，正好兩千。然後她抽出五百，把剩下的一千五塞回甄處生手裡。
“藥費我收了，生活費不用。”碧華說，“安安是我閨女，她在娘家住，我養她，天經地義。這錢你拿回去，自己攢著。等孩子生了，用錢的地方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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