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門消散的波動在葬星穀深處平息,楚牧與蘇惜文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那片略顯荒涼的石壁之前。
外界的天光有些刺眼,空氣雖然稀薄,卻遠比秘境中那死寂的氣息鮮活。
然而,這份脫離困境的短暫輕鬆,在看清前方不遠處肅立的身影時,瞬間蕩然無存。
蘇擎負手而立,麵色沉靜,目光如電,直直射向剛剛現身的兩人,仿佛已在此等候多時。他身後,數名蘇家氣息沉穩的家老與護衛隱隱呈合圍之勢。
“惜文!楚牧!”蘇擎邁步上前,臉上適時地流露出一個父親應有的關切與焦急,目光在蘇惜文身上掃視,“你們終於出來了!可曾受傷?那秘境之中情況如何?”
蘇惜文在看見父親的瞬間,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臉色比在秘境中更加蒼白。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迎上去,反而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半步,躲到了楚牧的身後,雙手緊緊抓住楚牧的衣袖,眼神中流露出清晰的恐懼與陌生,仿佛不認識眼前之人一般,小聲囁嚅道:“你……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楚牧立刻感受到了她的顫抖和手上傳來的力度,心念電轉,瞬間明白了她的意圖——裝失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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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是應對當前局麵、暫時自保並觀察蘇擎反應的最直接方法。雖然冒險,但結合她在秘境中所言的“弑母秘密”,這恐懼與陌生倒有了幾分依據。
蘇擎見狀,眉頭瞬間擰緊,眼中閃過一絲驚疑與不悅,但很快被更深沉的擔憂掩蓋。他上前一步,語氣加重:“惜文?我是你父親!你不認得為父了?”
蘇惜文隻是將臉埋得更低,往楚牧身後縮了縮,抓著楚牧衣袖的手更緊了。
蘇擎的目光這才真正落到楚牧身上,那審視的意味毫不掩飾,甚至帶著一絲壓迫:“楚牧,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惜文她為何會如此?你們在秘境中遭遇了什麼?”
楚牧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凝重與一絲疲憊,拱手道:“蘇家主,秘境之中確有些詭異之處,似乎涉及古老幻境與神識衝擊。惜文郡主……不慎神識受創,記憶出現了暫時的紊亂與缺失。方才出來時,她也費了些功夫才認出晚輩。”
他半真半假地解釋,將責任推給秘境的“詭異”,避開了具體細節。
蘇擎盯著楚牧看了半晌,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又看了看女兒那副依賴楚牧、畏懼自己的模樣,臉色變幻不定。
最終,他臉上強行擠出一絲無奈與懇切,歎了口氣:“竟會如此……楚牧,你也看到了,惜文她現在這般模樣,隻認得你,畏懼旁人。她母親去得早,我隻有這一個女兒……”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鄭重,甚至帶著一絲“托付”的意味:“楚牧,眼下情形,恐怕還需勞煩你暫且照顧惜文一段時日,助她恢複。你醫術高明,又是她此刻唯一願意接近之人,再合適不過。蘇某懇請你,務必護她周全!至於需要什麼藥材、資源,或是其他任何要求,你儘管開口,蘇家必當全力滿足!”
楚牧心中明鏡似的,蘇擎這番作態,無非是順勢而為,既將可能知曉秘密的女兒放在自己這個“外人”眼下監視,又試圖用資源穩住自己,甚至可能還想借此機會緩和之前因玄玉靈髓產生的裂痕。
而蘇惜文裝失憶,也未嘗不是想借自己的勢,暫時脫離蘇擎的直接控製。
事已至此,楚牧也樂得將計就計。
他麵上露出幾分為難,沉吟片刻,才道:“蘇家主言重了,救治郡主,晚輩義不容辭。隻是郡主神識之傷,需以特殊丹藥配合安魂之法慢慢溫養,所需藥材……確實頗為珍稀罕見。”
說著,他毫不客氣地從懷中取出一卷空白的玉簡,指尖靈光閃動,迅速列出一長串名字。其中不少藥材,其稀有程度和煉製某些高階甚至冷門丹藥的價值,讓旁邊幾位蘇家家老都忍不住眼角抽搐。
楚牧將玉簡遞給蘇擎,語氣“誠懇”:“有勞蘇家主儘快備齊這些材料,晚輩也好早日為郡主煉製養神丹藥。”
蘇擎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臉上的肌肉狠狠跳動了幾下,差點沒維持住那副擔憂慈父的表情。
這清單比之上次勒索玄玉靈髓時的清單,毫不遜色,甚至在某些偏門藥材上更勝一籌!他感覺心都在滴血,這楚牧簡直是逮著機會就往死裡薅蘇家的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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