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的扭曲與撕扯感漸漸平息，眩暈與失重感退去。
楚牧恢複意識的第一瞬，並非感知到自身，而是左肩下方那幾乎將他撕裂的劇痛，以及腦海中仍殘留的、蘇惜文胸口被洞穿、鮮血飛濺的恐怖畫麵。
他猛地睜開眼，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掙紮著想要坐起。
“別動！”柳月瑤帶著哭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她雙手按在楚牧身上，青碧色的藥靈元嬰之力如同溫暖的泉水，源源不斷地湧入，同時也在壓製他自己體內因瘋狂爆發而幾近崩潰的傷勢。
“你的傷……”
楚牧卻置若罔聞，目光急切地掃視周圍。
他們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寬闊無比的地下空間。
穹頂高遠，難以估量，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金色澤，其上似乎鐫刻著難以計數的星辰軌跡與古老符文，正緩緩流轉，散發出柔和而恒久的光暈，照亮了整個空間。
空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同樣呈暗金色的圓形石台。石台表麵光滑如鏡，倒映著穹頂的星辰。而在石台正上方，懸浮著一柄劍。
那是一柄樣式極其古樸的長劍，劍身修長，通體呈現出一種內斂的、仿佛沉澱了無儘時光的暗金色，無鋒無芒，卻自有一股鎮壓八荒、統禦萬物的無上威嚴彌漫開來，讓每個看到它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從靈魂深處升起一股敬畏與臣服之意。
僅僅是注視著它，就能感受到一種貫穿了歲月長河的沉重與蒼茫。
軒轅神劍！
傳說中的聖道之劍，人族至寶！
而環繞著中央懸浮的軒轅神劍，在石台邊緣的特定方位，還懸浮著六塊大小不一、形狀各異、但同樣散發著古老氣息的金屬碎片。
每一塊碎片上都銘刻著一個清晰的圖騰：龍、鳳、饕、玄、青、白。
其風格與楚牧身上的神獸印記隱隱呼應。
唯獨在軒轅神劍正下方，石台上有一個凹陷的劍槽圖騰，其上空空如也，未置碎片。
此地的靈力精純而浩瀚，帶著神聖恢宏的氣息，與血魔教祖廟的陰邪汙穢截然不同。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亙古的寧靜與肅穆。
“這裡是什麼地方？！”長孫明軒持劍而立，警惕未消，但眼中也難掩震撼。他一生練劍，對劍器的感知遠超常人，僅僅是這柄劍散發的“意”，就讓他心神搖曳，仿佛看到了劍道的終極。
葉凝霜扶著剛剛蘇醒、依舊虛弱的蘇武安，同樣震驚地看著眼前景象。
“惜文、惜文呢？”楚牧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嘶啞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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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月瑤的淚水終於滾落，她側開身。
隻見蘇惜文躺在一旁的地麵上，身下墊著柳月瑤的外袍。
她胸前的傷口已被柳月瑤以最精純的藥靈元嬰之力暫時封住，不再流血，但那猙獰的貫穿傷依舊觸目驚心，邊緣的血肉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色澤，不斷有細密的黑氣試圖侵蝕出來，又被青碧光芒勉強壓製。
她的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生命的氣息如同風中殘燭，正在飛速流逝。即使柳月瑤以元嬰之力全力維持，也隻能延緩這個過程，無法逆轉。
“她心脈幾乎全碎。那股血煞，侵蝕了她的根本。”柳月瑤哽咽道，“我……我救不了她……”
楚牧的心，仿佛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他掙紮著爬過去，握住蘇惜文冰涼的手，那微弱的脈搏，像是在他掌心燃燒的火焰，灼燒著他的神魂。
他想起之前那毀滅性的靈力洪流，想起血傀王被鎮壓跪地的景象，想起空間的挪移……難道是？
“是那柄劍……”楚牧抬起頭，看向石台中央那柄古樸的軒轅神劍，聲音顫抖，“是我發狂的攻擊，和惜文的血，引動了它的封印共鳴！把我們傳到了這裡……那隻血傀王，恐怕就是用來鎮守此地，防止有人靠近或觸發封印的！”
怪不得殺不死，越殺越強。它的存在，或許就是為了消耗、篩選，甚至獻祭闖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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