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招展，曹性率領的近千人馬如一股鐵流，湧出羊頭山大營，向北而去。隊伍中既有出自神臂營能征善戰的老兵，也有李堪帶來的熟悉地形的鄉勇，士氣高昂，銳氣逼人。
初時的進軍異常順利。
正如沈風所料，周邊地區的白波賊和匈奴遊騎多為小股部隊，且毫無防備。
曹性率部如雷霆掃穴，連續擊潰了三股正在村落劫掠的白波賊，斬首百餘級，繳獲了不少糧秣和簡陋的兵器。
隨後又在一處山穀設伏，痛擊了一支約五十人的匈奴遊騎，繳獲戰馬二十餘匹。捷報頻傳，軍心大振。
接連的勝利，讓包括曹性在內的部分將士心中，不免生出了一絲輕敵之意。
白波賊？
不過是一群挾裹流民、欺軟怕硬的烏合之眾罷了！
這日午後，前方斥候抓來了幾個形色倉惶的“白波賊潰兵”。經過一番“審問”，潰兵們磕頭如搗蒜，爭先恐後地透露一個重要消息：因懼怕“王師”兵鋒，駐紮在黑石溝的一股白波賊正打算帶著大量搶掠來的糧草物資向北返回涅縣跟隨李渠帥去支援進攻西河。他們輜重累累，行軍遲緩，若將軍速往追擊，必可截獲此批糧草！
糧草！這正是曹性此行的首要目標！聽聞黑石溝內有“大量糧草”，又見眼前這幾個“潰兵”衣衫襤褸、驚恐萬狀，不似作偽，求戰心切的曹性未及深思，也未派遣更多斥候進行大範圍細致偵察，便果斷下令：“全軍轉進黑石溝！務必在賊眾遁逃之前，截而殲之！”
黑石溝，地如其名，是一條兩側山崖陡峭、遍布黑色嶙峋巨石的狹窄溝壑。入口尚算寬闊，但越往裡走，地勢越是險峻。
曹性率領部隊一路急行，衝入溝中。
溝內果然發現了一些被遺棄的破車、散落的麻袋，甚至零星幾袋粟米，這似乎印證了“潰兵”的消息。將士們見狀，追擊之心更切，隊伍不由自主地加快了速度，陣型也稍顯拉長。
當先頭部隊完全深入溝壑最狹窄處時，異變陡生！
“咚！咚！咚！”
沉悶而巨大的戰鼓聲如同雷鳴，猛然從兩側高聳的山崖上炸響！
“殺啊——！”
“滾木礌石！放！”
無數呐喊聲從頭頂傳來，原本寂靜的山崖瞬間插滿了旗幟，湧現出密密麻麻的人頭！不再是零星潰兵，而是嚴陣以待、目露凶光的白波賊主力！
為首的賊將，一臉獰笑，正是白波渠帥李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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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間，巨大的滾木和石塊如同山洪暴發般傾瀉而下，砸入狹窄的溝底。曹性軍猝不及防，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四起。隊伍被從天而降的打擊瞬間截成數段，陷入極大的混亂。
“有埋伏！快！後隊變前隊，退出山溝！”曹性目眥欲裂，心知中計，聲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為時已晚。
入口處也突然殺聲震天，預先埋伏好的賊兵推出大量柴草車輛，點燃後堵塞了退路。濃煙滾滾，火光衝天，徹底封死了出口。
兩側崖壁陡峭難以攀爬，前後通路皆被阻斷。
好在白波賊的箭術不行，射出來的箭矢綿軟無力，而滾木礌石這種利器又很難精確的掌控落點，曹性通過複雜的地形以及之前被推下的滾木礌石來規避部分傷害。
他掃視一眼，雖然中伏，但士氣還未崩潰，隻要結陣防禦，未必不能絕處逢生。
“結陣！就地結圓陣防禦！”曹性揮舞長刀，格擋開幾支流矢，努力收攏驚慌的士卒，“沈將軍絕對不會拋棄我們！隻要我們堅守兩個時辰，必能等來援軍！”
在曹性的激勵下，士卒漸穩陣腳，奮起結陣抗敵。
……
一名渾身是血的鄉勇，憑借著對地形的熟悉，在亂軍中從一條極其隱秘的崖壁縫隙中僥幸爬出，拚死殺出重圍，一路馬不停蹄奔回羊頭山大營。
“將軍！不好了！曹軍侯他…中了賊兵奸計，在黑石溝被李大目部主力重重圍困！情況萬分危急！”報信鄉勇衝入大帳，說完便幾乎脫力暈厥。
帳內氣氛瞬間凝固。
沈風猛地站起身，臉上掠過一絲凝重，但並無慌亂。他深知此刻任何遲疑都會讓曹性和那近千將士葬身溝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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