旌旗蔽日,甲胄生輝,一支數百人的隊伍自吳縣東門迤邐而出。
沈風一身玄色輕甲,外罩素白錦袍,端坐於駿馬之上,意態從容。賈詡安坐於隨行車駕內,雙目微闔,仿佛此行並非奔赴險地,而是郊遊踏青。
周倉手持镔鐵長刀,如鐵塔般護衛在沈風左側,銅鈴般的眼睛精光四射,不放過道路兩旁的任何風吹草動。曹性統領的神臂營將士緊隨其後,弓弩儘數上弦,雖在行軍途中,陣型卻紋絲不亂,森然殺氣彌漫四野。
許貢領著數十名心腹郡兵在前引路,麵上堆滿諂媚笑容,心中卻暗潮翻湧。他一邊勒馬回身與沈風談笑,一邊用眼角餘光掃視兩側山林。
“沈太守明鑒,丹徒那些豪強大戶,多與太湖賊寇暗通款曲。”
他故作神秘地壓低聲音,心頭卻在冷笑:沈家這小子果然還是年輕,竟敢親赴險地。
“此番有太守親臨,必能震懾宵小。隻是...還需防備他們狗急跳牆。”
沈風微微頷首,語氣平靜似水:“跳梁小醜,何足掛齒。有許都尉這般熟悉路徑的向導,想必不會給他們可乘之機。”
許貢乾笑兩聲,連聲稱是,眼底卻掠過一抹陰鷙。這沈風果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待到了鹿山峽穀,定要叫他葬身亂箭之下。他摩挲著韁繩,仿佛已觸摸到嚴白虎許諾的黃金,心頭一陣灼熱。
若能令沈風與嚴白虎兩敗俱傷,他正好坐收漁翁之利。到時不隻吳郡財富儘入囊中,說不定還能趁機吞並嚴白虎的勢力...
他仿佛看見沈風中箭落馬的慘狀,又仿佛看見嚴白虎身首異處的畫麵,嘴角不受控製地微微抽動。這兩個礙眼的絆腳石,最好今日一同葬身鹿山!
隊伍行進一日,地勢漸趨險峻。遠處山巒如黛,近處林木蓊鬱。前方出現一片連綿山嶺,官道在峽穀間蜿蜒穿行,正是名為“鹿山”的險要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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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大人,”許貢策馬上前,指著前方山嶺,聲音裡帶著刻意掩飾的興奮,“此地山勢複雜,常有盜匪出沒。下官麾下斥候對此地了如指掌,不如讓他們在前探路,以免中了埋伏。”
沈風抬眼望向那片過分寂靜的山林,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許都尉思慮周全,便依你所言。”
許貢心中狂喜,立即派遣十餘輕騎斥候沒入山林。他強壓著嘴角的笑意,暗想:若是自己統兵,定要派親信前去探查。這等性命攸關的大事,竟如此輕信於人。沈風啊沈風,你今日死得不冤!
他自以為得計,卻未察覺賈詡不知何時已微微睜眼,那深邃的目光在他背影上稍作停留,又緩緩闔上,仿佛一切儘在掌握。
隊伍沿著官道緩緩進入鹿山峽穀。兩側峭壁如削,古木參天,光線驟然暗淡。許貢手心微微出汗,既期待又緊張。他不斷用目光搜尋著山上的動靜,盤算著伏兵何時會出現。
就在隊伍完全進入峽穀腹地時,異變陡生!
“咚!咚!咚!”
沉悶的戰鼓聲自兩側山巔轟然炸響,撕破山穀寂靜。霎時間,無數旌旗豎起,喊殺聲震天動地!隻見山坡上、密林中,湧出密密麻麻的伏兵,不下數千之眾,刀槍映日,寒光凜冽,轉眼便將沈風這支數百人的隊伍圍得水泄不通!
當先一麵大旗,繡著猙獰白虎,在風中狂舞,正是嚴白虎的旗號!
許貢見伏兵儘出,心中一塊巨石落地,臉上偽裝的恭順瞬間褪去,露出陰謀得逞的獰笑。他正要帶著郡兵溜走,去坐觀虎鬥,卻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聽到了沈風冰冷的聲音:
“許都尉這是要去何處啊?”
許貢心頭劇震,下意識回頭,正對上沈風冰冷的目光。但見沈風不知何時已取下掛在馬鞍旁的長弓!弓開如滿月,雕翎箭已搭上弓弦,箭簇寒芒如星,正正鎖定他的後心!
“你...”許貢瞳孔驟縮,驚駭欲絕。他萬沒想到在這重重圍困之中,沈風第一個要殺的竟是他!一股寒意從脊背直衝頭頂,他張口欲言,卻已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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