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送行。
他親手拿起酒罈,給每一個死士的碗裡倒滿了烈酒,看著這些即將赴死的勇士,他的心裡也泛起了一絲酸澀。
「諸位勇士...」
鬆平信綱舉起手中的酒碗,對著五百死士深深一躬。
「今夜之事,關乎整個戰局的成敗,關乎日本國的國運。
拜託諸位了!」
說完,他仰頭將碗裡的烈酒一飲而儘,隨即重重將酒碗摔在地上,瓷片四濺。
五百死士齊齊舉起酒碗,齊聲高呼:「願為將軍效死!為日本國效死!」
震耳的呼聲裡,他們紛紛仰頭飲儘碗裡的烈酒,隨後也將酒碗狠狠摔在地上,發出一片清脆的碎裂聲。
酒液的辛辣與赴死的悲壯,在帳篷裡交織在一起,讓空氣都變得滾燙起來。
「出發!」
鬆平信綱猛地一揮手,沉聲下令。
五百死士齊齊躬身,隨後轉身,魚貫走出了帳篷。
他們沒有打火把,借著夜色的掩護,如同鬼魅般散開,沿著灘塗的低窪處,朝著博多港的方向摸去。
們的腳步極輕,踩在沙灘上幾乎沒有聲音,隻有海風卷著海浪的聲響,掩蓋了他們微弱的動靜。
而此時,博多港的明軍守將鄧世忠,正站在中央棱堡的瞭望塔上,手裡拿著千裡鏡,掃視著港外的黑暗。
鄧世忠今年四十有五,出身遼東將門,身經百戰,經驗極其豐富。
他身材高大魁梧,此刻他身著鐵甲,外罩一件黑色的披風,站在寒風裡,如同鐵塔一般紋絲不動,一雙虎目銳利如鷹,哪怕是在黑夜裡,也能洞察到最細微的異動。
「將軍,外麵風大,您還是下去歇歇吧。」
身邊的親兵輕聲勸道:「倭軍白天剛吃了敗仗,夜裡肯定不敢來犯,有兄弟們在哨卡值守,出不了差錯。」
鄧世忠放下千裡鏡,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如鍾:「你懂什麼?
鬆平信綱已經被德川家光逼到了絕路上,明日必然會發起總攻。
今夜,他一定會搞鬼,要麼派死士來燒港口的戰船,要麼來劫營,絕不會安安穩穩地等到天亮。」
他抬手指了指港口外的黑暗,繼續說道:「傳令下去,各營寨加強戒備,雙崗雙哨,灘塗方向加派暗哨,每隔一刻鐘,巡邏隊便要巡查一遍海岸線。
水師戰船加強戒備,燈火管製,炮位上的炮手輪班值守,隨時準備開火。
另外,在灘塗通往港口的必經之路上,埋設地雷,設置陷阱,我倒要看看,那些倭寇,有幾條命敢往裡麵闖。」
「遵命!」
親兵立刻躬身領命,轉身快步走下瞭望塔,將鄧世忠的命令,一道道傳達下去。
整個博多港的防禦體係,瞬間運轉起來。
原本就戒備森嚴的堡寨,更是加派了值守的兵力,暗哨如同鬼魅般潛伏在灘塗的草叢與礁石後,巡邏隊手持燧發槍,沿著海岸線來回巡查,腳步整齊劃一。
港口內的水師戰船,也熄滅了所有的燈火,隻留下瞭望塔上的微光,炮口全部對準了灘塗方向,炮手們守在炮位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海麵。
而此時,五百名倭軍死士,已經摸到了距離港口隻有一裡地的灘塗處。
為首的死士頭目,是福岡藩的武士頭領宮本健次郎,他曾在關原之戰中斬將奪旗,悍勇無比。
他抬手示意隊伍停下,趴在礁石後,朝著港口的方向望去。
港口內一片寂靜,隻有堡寨上的燈火,零星地亮著,看不到巡邏的明軍,也聽不到任何動靜,仿佛守軍都已經陷入了沉睡。
身邊的副手壓低聲音,對著宮本健次郎道:「頭領,明軍似乎沒有防備,我們現在衝過去,正好可以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宮本健次郎皺起眉頭,搖了搖頭,眼神裡滿是警惕。
他總覺得,這寂靜的背後,藏著致命的陷阱。
明軍的守將鄧世忠,是身經百戰的老將,絕不可能如此鬆懈,連基本的夜間防守都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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