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轉瞬衝天而起,穿透層層雲霧,徹底消失在遠山天際之中。
山野之間愈發清淨寂寥,人群漸漸散去,殘局落落,隻剩滿目悲涼。
片刻之後,秋長老與餘下幾名零散弟子一一道別,孤身一人轉身邁步,順著山道緩緩向季山山下走去,身姿清雅孤寂,漸漸隱入山林深處,徹底遠離這片灑滿鮮血與別離的傷心之地。
而另一邊,疾馳返程的許精四人,一路馬不停蹄,很快便重返殘破不堪的離山宗山門。
昔日恢弘大氣、香火鼎盛的宗門駐地,此刻滿目殘垣斷壁,梁柱傾頹,遍地落塵荒草,冷冷清清,毫無半分昔日興盛光景。
四人剛踏入宗門院落,便一眼看見癱坐庭院中央的陸宇。
此刻的陸宇早已心神錯亂、深陷心魔,整個人狀態癲狂恍惚,眼神空洞渙散,麵色慘白憔悴,獨自癱坐在冰冷的地麵上,嘴裡不停機械地反複呢喃著同一句話,聲聲呆滯,字字悲涼:
“我沒錯,對,我沒錯……”
季山大戰的慘烈畫麵、廝殺的恐懼、陰謀的壓迫,徹底困住了他的心神,讓他久久無法走出陰影,困在無儘自我拉扯與偏執之中。
許精見此一幕,心頭沉沉一痛,輕聲上前喚道:
“陸師兄~”
同行三名弟子聞聲儘數停下腳步,看著心魔纏身、神誌錯亂的陸宇,滿心酸澀無奈,無人忍心舍棄同門。幾人默契上前,小心翼翼攙扶起狀態不穩的陸宇,帶著他一同走入破敗的宗門大殿。
踏入空曠荒涼的主殿,滿目蕭瑟荒蕪,塵埃厚積,寂靜無聲。
至此,眾人徹底確認了那個不願接受的事實——離山宗掌門奴清,已然在季山大亂之中隕落離世。
半生傀儡,半生身不由己,一輩子被人操控利用、當作棋子擺布,至死都被冠以假名苟活,從未為自己活過一日。
眾人強忍心底悲涼,默默收拾殘跡,儘心善後,在宗門後山尋得一方清淨土地,親手為掌門立起一方規整墓碑。
碑石光潔肅穆,上麵刻著堂堂正正的五個大字——離山宗掌門謝清之墓。
奴清一世浮沉,半生虛妄,受儘擺布,遭儘算計,直到身死落幕的這一刻,才終於掙脫所有枷鎖桎梏,迎來屬於自己的本名「謝清」,堂堂正正,乾乾淨淨,落幕餘生。
風過後山,草木蕭蕭,無聲送別這位可悲可歎的傀儡掌門。
同一時刻,季山戰場深處的殉難之地。
落生一路相伴,陪著苗顯、閩舒、楊紫薇幾人,緩緩行至魏默桐與姚軒雙雙隕落的葬身之處。
此地硝煙未淨,殘痕依舊,大戰廝殺的痕跡曆曆在目,處處透著慘烈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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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裡最為活潑聒噪、愛笑愛鬨、話不停歇的苗顯,此刻徹底褪去所有稚氣鮮活。
他靜靜佇立在荒蕪墳地之前,身形單薄孤寂,一言不發,周身籠罩著濃濃的死寂與沉痛。巨大的悲痛、無力、惋惜席卷全身,讓他徹底失語,往日滔滔不絕的嗓音,此刻再也發不出半點鮮活的聲響。
閩舒看著小師弟失魂落魄、死寂沉默的模樣,心頭酸澀不忍,輕聲開口,帶著幾分心疼與不解:
“妹妹你不是說他有什麼辦法嗎?怎麼會!”
楊紫薇輕輕搖頭,眼底藏著看透世事的淡然與無奈,輕聲安撫勸解:
“好了姐姐,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了,說再多也沒用了!”
生死已定,逝者難歸,再多惋惜不甘,皆已成空。
落生輕輕抬手,溫柔扶住身形微顫的苗顯,語氣沉穩溫柔,緩緩提議:
“我們現在還是先安葬好魏仙友和姚仙友吧。”
閩舒重重點頭,壓下心底的難過,應聲回道:
“好~”
幾人同心協力,斂骨覆土,壘土築墳,儘心收拾殘局,送兩位隕落仙友最後一程。
不多時,兩座嶄新的墳塚整齊並排,靜靜臥於山林之間,安靜肅穆,長眠於此季山大地。
苗顯一動不動,呆呆佇立在魏默桐的墓碑之前,眼眸空洞失神,久久凝望,不肯挪步,心底的悲痛與恨意層層翻湧,難以平息。
閩舒緩步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試圖驅散這份沉重的死寂,故作輕鬆地開口:
“你啞巴了啊,小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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