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斜坡震動起來,七道裂縫同時裂開,又有七具守衛冒出。加上原來的,一共十四具,圍成內外兩圈,徹底封死退路。
牧燃背靠牆壁,左臂撐地,右臂垂著,連抬都抬不起來。他呼吸沉重,每一口都帶出灰渣,喉嚨像塞了砂紙。他感覺體內灰流正在倒灌,往心臟衝——這是透支的警告。
白襄走到他身邊,斷刀橫握,眼神沒亂。“還能打嗎?”
“能。”他說。
“撒謊。”
“少廢話。”他咬破舌尖,血腥味讓他清醒了一瞬,“你指方向,我撞。”
她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那眼神裡沒有同情,隻有信任——哪怕前麵是死路,她也信他能撕開一條活路。
十四具守衛緩緩推進,步伐一致,灰矛齊舉。空氣中灰塵越來越多,視線模糊,呼吸困難。每一次呼吸,肺裡都像在磨刀。
第一個衝上來的是外圈左側那個。速度快,矛尖直取白襄喉嚨。
她不躲,反而迎上一步,抬腿踹向對方膝窩。這一腳踢中,守衛動作一頓,但她馬上發現不對——對方收腿極快,幾乎在她出腳的同時就預判到了閃避路線。
“它知道我會往哪跳!”她驚呼。
牧燃抓住機會,猛地爆發,燼灰之力從心口噴出,順著左臂狂湧而出。他像炮彈一樣撞進敵陣,掌擊、肘撞、肩頂,每一擊都拚儘全力。一個守衛頭顱被拍碎,另一個胸甲破裂,第三個被他掄出去砸倒兩個同伴。
可他自己也撐不住了。左臂第二節指骨化作飛灰,整條手臂輕了半斤,皮膚透明得能看見後麵的牆。他單膝跪地,灰從傷口不斷湧出,像漏水的桶。
白襄被逼到另一邊,連續閃避幾次後終於被一記橫掃掃中腰側,整個人摔出去,撞在牆上,吐出一口帶灰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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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具守衛重新列陣,沒有追擊,也沒有繼續進攻。它們隻是站著,矛尖依舊對準兩人,但攻勢停了。
警報還在響,紅光還在閃,但震動弱了。地底嗡鳴變成了低頻震動,像是什麼東西在遠處運轉,暫時停下。
牧燃撐著牆,慢慢站起來。他左手已經不能碰東西,一碰就有灰渣掉落。右臂更慘,整條胳膊像燒透的木頭,輕輕一碰就會碎。
他喘著氣,看向對麵。
守衛們整齊後退三步,退回黑暗深處,隻剩下幾道微弱紅光照著輪廓。它們不動了,像是在等命令。
“為什麼不追了?”白襄靠在牆上,聲音沙啞。
沒人回答。
牧燃強壓體內逆衝的灰流,把殘餘的燼灰之力收回心口。他知道不能再用了,再用一次,命就沒了。他閉眼片刻,靠意誌穩住灰流,睜開時眼神清楚了些。
白襄撿起半截斷刃,握在手裡,依舊盯著前方黑暗。她額頭的血已經乾了,混著灰結成硬塊。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說話。
牧燃伸手搭在她肩上,借力站直。她會意,扶住他左臂,避開灰化部分,慢慢把他攙起來。
他們還在斜坡上,沒走多遠。前麵霧氣彌漫,隱約能看到更大空間的輪廓——應該是大廳入口。兩邊牆上有些模糊刻痕,像是字又像畫,但他們沒空看。
風還在吹,從裡麵來,帶著熱,帶著味道。
那味道沒散。
“還能走?”她問。
“能。”他說。
“別逞強。”
“我沒逞。”他往前邁一步,腳下一滑,差點摔倒,被她扶住。
“你左耳快沒了。”她說。
他摸了摸,果然,左耳邊緣已經透明,一碰就掉灰。他放下手,沒說話。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身體徹底灰化後,意識也會消失,永遠困在這裡。
他們一步一步往前挪。腳步慢,每一步都踩在碎灰上,發出“咯吱”聲。守衛靜立不動,紅光一閃一滅。
走到斜坡儘頭時,牧燃停下。
前方是開闊地帶,霧氣更濃,看不清裡麵。但能感覺到——那是大廳。空間大,屋頂高,有回音。地麵鋪著大塊灰岩,縫隙裡嵌著微弱紅光,和門框上的晶石一樣。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那扇小門還開著,紅光透出來,照在斜坡上。門框上的晶石還在閃,警報沒停。
但他知道,真正的危險不在後麵。
是在前麵。
白襄站他左邊,一隻手扶牆,感受震動。她臉色難看:“這地方不對勁。結構不穩,但我們進來得太容易了。這些守衛……也不是見人就殺。”
“不是。”牧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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