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了一下。
這次光沒動,隻是亮了一下,像眨了下眼。緊接著,牧燃腳踝上的銀光輕輕跳動起來。那是“縛命鏈”的殘餘,是天道留下的印記。一旦激活,就會順著血脈爬進心臟,把他變成祭品。
牧燃感覺到了。他沒低頭,但他知道它在。像一條蛇,埋在皮膚下,等著他鬆懈。他知道它在等什麼——等他再次用力量。隻要他動手,它就會衝上來。
他沒動。現在一點都不能動。
白襄也察覺到了。她睜開眼,看了一眼牧燃的腳踝,看見那道銀光在跳。她沒說話。提醒?他早就知道了。小心?他比誰都清楚。她隻能坐著,手放在玉佩上,隨時準備出手,哪怕她已經沒有多少力量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
沒人說話,沒人動。連呼吸都很輕。好像稍微大聲一點,那道銀光就會衝上來,把人拖走。
牧燃忽然動了一下。
他沒起身,隻是把劍從地上拔起一點點,又輕輕插回去。動作很小,幾乎看不出來。但他做了。他需要確認劍還在。隻要劍還在,他就還能戰鬥。
白襄看了他一眼,又閉上眼。
牧澄沒感覺到。她已經睡熟了。呼吸變得均勻。她太累了。夢裡,她回到了小時候。外麵下雨,哥哥在灶台前煮麵。鍋蓋掀開時冒出一團熱氣。她說:“哥,加個蛋。”他回頭瞪她:“窮得叮當響,你還挑?”可下一秒,蛋還是滑進了鍋裡。
牧燃聽見她的呼吸變了。他沒睜眼,嘴角輕輕動了一下。這次,是真的笑了,雖然隻有一瞬間。他知道她睡著了就好。她能睡一會兒,就夠了。他寧願她夢見過去,也不想她看見現在的他。
他靠在柱子上,手指慢慢鬆開劍柄。他不想抓得太緊了。他想歇一下,哪怕一會兒。他太累了。他不怕死,他怕的是死得沒意義。他怕自己倒下後,她們出不去。他怕拚到最後,隻留下一座墳。
他閉上眼。
腦子裡又響起那句話:“你們想改變過去,卻要付出代價。”
他沒回答。他已經說過了。
他隻是想,如果真有代價,那就來吧。他接得住。他不怕疼,不怕死,不怕忘記。他隻怕她再也吃不到那碗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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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符文又亮了一下,這次光亮了些,照出他臉上的血和灰。他的呼吸變得粗重,不是因為累,而是體內的灰在動。燼灰不受控製地往四肢蔓延。他知道這是反噬的前兆。以前用力量才會這樣,現在沒動,它自己動了——像是這地方在召喚它,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拉它回去。
他沒睜眼。他裝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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