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用袖子擦了一下，放下手臂的時候眼眶是紅的，睫毛濕漉漉的，在燈光下沾著細碎的反光。
他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都是你。
湯姆眨了眨眼：我怎麼了？
你寫那種信。埃德蒙的聲音有點啞，帶上了鼻音，你說那些話，我又不是鐵做的。我白天看了三遍，晚上看了兩遍，洗澡的時候又想起來一段——
他停下來，用手背又擦了一下眼角。動作有些狼狽，他抬手用力抹了兩下，想把那些不受控製的水汽全都趕走，但剛擦完，下一波又湧上來了。
你還說你委屈。埃德蒙的聲音在喉嚨裡打了個轉，堵在那裡，他得用力才能把它推出來，你那麼委屈，你先想的是不要讓我猜。我怎麼——我怎麼——
他說不下去了。鏡頭那邊模糊了幾秒，他的手又抬起來了。
湯姆裹在被子裡，看著鏡麵裡埃德蒙紅著眼睛擦眼淚的樣子，好一會兒沒說話。他心裡有什麼東西漲了一下，又漲了一下，像一個氣球被慢慢吹起來，吹到他胸口發酸。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聲音也會變得不穩。
“埃德蒙——”
“你是個討厭鬼。”埃德蒙聲音帶著鼻音，眼睛裡還泛著水光，你為什麼要寫那麼好的信，搞得我現在對著鏡子哭，明天眼睛腫了怎麼開會。
他的聲音碎了一下，用袖子又按了一下眼角，然後把臉埋進枕頭裡，隻露出泛紅的鼻尖和一雙濕漉漉的發紅的眼睛。他悶悶地說：你就是個討厭鬼……超級討厭……但我愛你。”
湯姆的眼眶忽然也熱了。
他往被子裡縮得更深了一些，隻露出半張臉和一雙泛紅的眼睛。他的眼尾已經紅了，睫毛上沾了細碎的水光，嘴唇抿著，努力不讓什麼聲音泄露出來。
你才是討厭鬼。他的聲音從被子後麵傳出來，柔軟的聽不出是嗔怪還是責備，你非要讓我也——
他沒有說完，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破了，變成了一聲很輕的被壓住了的抽氣。
他直接埋進被子裡，隻留一個發頂給鏡麵。
埃德蒙看著那個發頂，抽了一下鼻子，又笑了一聲。
好了，我們打平了。他說，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你哭了我也哭了，誰也不欠誰。
湯姆從被子裡露出一隻眼睛看他。
我沒哭。
你眼睛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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