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著的經文也斷了。
金步搖把淨月推出來當標靶，用的不是刀劍，是利益——把淨月從一個佛門首座弟子變成了一件能被競價買賣的獵物，而這種做法恰好是淨月最擅長用在別人身上的手段。
這一戰，淨月輸在自己的招式上，秦墨甚至沒有出手。
穹頂上沒有人動。
不是不想動，是不敢動。
淨月是水月庵首座弟子，化神初期的修為，身邊還有六位元嬰後期的比丘尼護法，水月觀音法的佛光在防禦上不輸任何大宗門的護山大陣。
第一個衝下去抓她的人，很可能還沒碰到她的僧袍就被六位比丘尼聯手鎮殺。
金步搖等了片刻沒人動，並不著急，她歪頭想了想，把傳音筒換到左手，右手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了一卷賬本。
賬本的封皮是用“龍鱗紙”做的，每一頁都水火不侵，上麵密密麻麻記載了如意坊三百年來的拍賣記錄。
她翻到其中一頁，用手指點著一條記錄念了出來，聲音透過傳音筒清清楚楚地灌進穹頂上每一個修士的耳朵裡：“諸位別急著怕死，先聽聽賬本怎麼說。
三百年前，如意坊拍賣過一顆‘逆蓮不死丹’，競得者是當時大陸第一散修‘枯木老人’。
枯木老人當年已經活了九千八百年，壽元隻剩不到三十載，靠著逆蓮不死丹重活一世之後，他的修為從渡劫初期直接突破到渡劫後期——因為重活一世的同時，他保留了前一世的全部修為和記憶。
他在渡劫後期停留了整整兩百年，這兩百年裡他橫掃了大陸北方十七個宗門，搶到的天材地寶總價值折合靈石——你們猜多少？”
她把賬本翻過來對著穹頂，手指點在總金額那一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刻意營造的煽動，“三千八百萬上品靈石。
是輪回露起拍價的十九倍。
也就是說，今天誰搶到第一滴輪回露，哪怕不去自己吃，轉手賣給我如意坊，也能淨賺起拍價的十九倍——不，不止十九倍，枯木老人搶到的還是逆蓮不死丹，是用一片花瓣煉的丹。
今天秦墨公子賣的是輪回露，是母蕊上直接摘下來的原始精華，藥效比逆蓮不死丹強十倍。
枯木老人吃了一片花瓣就橫掃了北方十七宗——吃了原始精華的人，能橫掃多少宗？”
她說完把賬本合上，重新端起寒玉杯，抿了一口冰髓液，潤了潤嗓子。
最後她伸出五根手指，用拇指和食指圈成一個圓環對準穹頂，眯起一隻眼，像在估算一個龐大到連她也暗暗興奮的利益格局：“如意坊不參與搶奪。
但如意坊願意做你們的後盾，你們搶到輪回露之後如果不想自己吃，如意坊按拍賣價八折收購，不限數量不限身份。
你們搶之前想買人身意外險的，如意坊也有——一塊上品靈石一份，保額十塊上品靈石。
今天你們要是為搶輪回露丟了命，十塊上品靈石夠你們的遺孀在如意坊買個三流功法從零開始修煉。
一塊靈石換一條命的後路，不貴吧？
現在，競價開始——”
靈犀角傳音筒的最後一個尾音還在蓮池上方回蕩。
穹頂上所有修士的目光同時從母蕊轉向淨月。
那目光和金步搖看淨月的目光一模一樣——不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件能被競價買賣的獵物。
而金步搖坐在赤血龍檀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腳踝上的天星砂腳鏈在母蕊的金光下閃爍，手上那枚她爹指骨做的戒指在寒玉杯的杯壁上輕輕敲了一下，叮。
金步搖的靈犀角傳音筒最後一個尾音還在蓮池上方回蕩，穹頂上已經有人動了。
不是衝向淨月——是衝向如意坊設在穹頂破洞邊緣的臨時攤位。
那個攤位是金步搖在落地之前就吩咐隨行的如意坊執事布下的，三張用“金絲楠木”折疊桌拚成一排，桌上鋪著“辟邪紅綢”，紅綢上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摞“人身意外險”的保單玉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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