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座位，繼續思考團隊的可能性。
如果“深淵”真的是一個團隊，那這個團隊的規模有多大？十個人？二十個人？還是更多？
團隊的核心在哪裡？在上海？在東京？還是分散在各地？
團隊的目標是什麼？隻是搜集情報？還是包括物資輸送、人員轉移、甚至破壞行動？
問題一個接一個湧上來，每一個都沒有答案。
但有一點淺野可以肯定：如果“深淵”是團隊，那他們的組織能力非常強。從萊特灣泄密到醫療設備流出，這兩件事時間上很接近，但操作方式完全不同。泄密需要高層情報來源，物資輸送需要基層操作網絡。能同時完成這兩件事的團隊，結構一定很嚴密，分工一定很明確。
淺野想起之前調查過的幾個間諜案。軍統的潛伏小組，一般是三到五人，有組長、報務員、交通員，結構簡單。紅黨的地下組織，規模大一些，但也都是單線聯係，層層分級。
可“深淵”團隊看起來不一樣。他們似乎能同時在多個層麵運作：高層獲取情報，中層協調資源，基層執行任務。這種立體化的運作模式，淺野以前沒見過。
這讓他既興奮又恐懼。興奮是因為遇到了真正的對手，恐懼是因為這個對手太強大。
第二天，淺野去了趟領事館。這次他不是隨便走走，而是有目的地觀察。
他先在一樓大廳站了一會兒，看著來來往往的人。職員們行色匆匆，有的抱著文件，有的打著電話，有的低聲交談。每個人都看起來很忙，但誰知道這忙碌中有多少是正常的，多少是偽裝的？
淺野特別注意那些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整理文件的文書，端茶倒水的勤務，打掃衛生的清潔工。如果“深淵”是團隊，那這些不起眼的人裡，可能就有他們的眼線。
他走到二樓，在走廊裡慢慢走。經過機要室時，門正好開了，南造雲子走出來，看見淺野，點了點頭。
“淺野課長又來調查？”南造雲子問。
“隨便看看。”淺野說，“南造主任，你覺得領事館裡，哪些人最有可能接觸到不該接觸的信息？”
南造雲子想了想：“按理說，機要室的人最有可能。但機要室管理很嚴，進出都有記錄，電報閱後即焚，想帶出信息很難。”
“那機要室之外呢？”
“那就難說了。”南造雲子說，“後勤部門的人，能接觸到物資調運信息；外聯部門的人，能接觸到訪客記錄；甚至清潔工，都能在廢紙簍裡找到撕碎的文件。”
她頓了頓，又說：“淺野課長，如果你懷疑‘深淵’是一個團隊，那這個團隊的成員可能分布在各個部門，做著不同的工作。他們單獨看起來都很普通，但組合起來就能完成複雜的任務。”
淺野點點頭。這和他的想法一致。
離開領事館時，淺野又在門口碰到了丁陌。丁陌正和幾個人說話，看見淺野，轉身打了個招呼。
“淺野課長。”丁陌笑著說，“今天收獲如何？”
“沒什麼收獲。”淺野看著丁陌。這個年輕人還是一副溫和的樣子，說話客氣，舉止得體。但不知道為什麼，淺野總覺得他太過完美，完美得不像真的。
“慢慢來，總會找到線索的。”丁陌說。
兩人寒暄了幾句，淺野離開了。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丁陌還在原地，正和碼頭工人模樣的人說話，邊說邊比劃著什麼。
碼頭工人。
淺野心裡一動。丁陌是負責碼頭協調的，和碼頭工人打交道很正常。但在這個敏感時期，任何正常的事都可能不正常。
他記下了那個碼頭工人的樣子。三十多歲，皮膚黝黑，穿著工裝，說話時不停地搓著手。
回到特高課，淺野讓人去查那個碼頭工人的資料。同時，他召集了幾個得力手下，開了個小會。
“從今天開始，我們的調查方向要調整。”淺野對眾人說，“我們不再隻尋找一個叫‘深淵’的間諜，而要尋找一個團隊，一個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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