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所的上司打了電話。
“楊姐，公司最近有什麼我可以做的嗎？”
我的專業是室內設計。
在C大畢業後，原本的打算是直接到設計所工作。
但就在我入職的前一天，我的父親意外去世了。
“都是你二叔他們害的，清清，這可怎麼辦啊。”
“還有從前他在外頭那個，還領了個兒子過來說是你爸的孩子，清清，你趕緊回來啊！”
電話那頭，母親的哭叫聲像一根細線，密密地纏繞著我的腦膜。
我被她吵得頭痛：“你現在馬上把那對母子趕走，火化遺體。”
“再把二叔他們叫過來，重新分配財產。”
爭搶遺產的時候，我隱約知道父親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他現在已經死了，我沒有接管公司的能力。
母親又是個養尊處優的貴婦人。
不如花錢買平安。
她哭哭啼啼的：“萬一那真是你爸的孩子呢？我總不能看著他斷了香火……留著錢也是給那孩子留個保障啊。”
“你給我閉嘴！”我被她氣得大叫：“我爸拿過來的那些遺產真的用在你我身上了嗎？我連學費都是自己掏的，他根本就沒有管過我們母女倆！”
“他的死是咎由自取，我早就勸過他可他聽嗎？他滿腦子都是外麵的女人和兒子，媽我也勸你醒一醒，你要是再這麼糊塗下去，你別怪我也不認你！”
十幾年的積怨，十幾年被忽視的不滿，在這一刻我全都爆發出來。
母親唯唯諾諾。
15
處理家中雜事的時候，是秦景言找到了我。
我在滿地狼藉中抬起頭，努力朝他擠出一個笑。
“你怎麼來了？”
他卻仿佛沒看到周遭的環境，隻是蹲下身，很認真地問我。
“清清，要不要結婚？”
我看了看周圍，名貴的家具已經全被搬走，就連別墅也要被抵押出去。
那對母子沒有撈著一點好，父親的遺體被火化，他們連自證的證據都沒有。
但我也已經不是曾經的大小姐了。
“秦景言，你是不是被嚇傻了？”
我說著這樣不好笑的笑話，但秦景言卻真的笑了。
“我說真的，結婚吧，我養你。”
前二十多年的人生裡，我聽過無數句動人的情話。
秦景言這句很俗套，甚至是我曾經最不屑的爛梗。
我見到很多網友自嘲，婚後的“我養你”很快就會變成“是我養的你”。
但他說出口的那一刻，我仍然忍不住感動。
我心甘情願嫁給他。
16
楊姐驚喜地邀請我回去工作。
我開始重新準備入職申請。
同時停了備孕藥，每天堅持鍛煉。
秦景言很久沒有回家。
因為我向他公司高層發了匿名舉報信。
隻是幾張模糊的視頻截圖，甚至看不出拍攝角度。
但這也足夠他喝一壺了。
秦景言被調查的焦頭爛額，我在家裡也沒閒著。
重新做簡曆、學口語、把我曾經的設計作品全數找了出來。
一項一項地重新揣摩。
每天還要鍛煉一個小時。
身體和大腦的雙重疲累下，我整個人無比充實。
直到秦景言突然闖回來。
17
“宋清。”秦景言按著太陽穴，沉聲喊我。
“你給楊總打電話要做什麼？”
我正在耐心地擺酸奶碗，聞言頭也不抬：“我要工作。”
“你工作什麼工作，我是養不起你嗎？”秦景言語氣急躁。
我平靜道：“這是我的事情。”
我現在既不想和他吵架，也不想追究他到底去做了什麼。
他的公司最近甚至給我打來了電話，來詢問我和秦景言是否感情和睦。
我的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秦景言卻眼疾手快地抓起桌邊的藥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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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後，他驟然甩到我眼前。
“宋清，這是什麼？”
“你不想生孩子是不是，你不想和我生孩子？”
秦景言的語氣居然越來越悲涼。
我再也不想忍耐。
“離婚吧。”
18
我回房找出一份離婚協議書。
秦景言卻一把搶過來，用力撕碎。
他說：“宋清，不可能。”
“我不可能和你離婚，是因為我答應過你母親要照顧好你，因為你根本離不開我。”
“我們認識七年了，你現在25歲，已婚未育，你甚至連一份體麵的工作都找不到，離開我你要怎麼生活？靠你媽賣命給你留的嫁妝錢嗎？”
“啪——”
我猛地給了他一巴掌。
我無法忍受他這樣輕蔑的高高在上的語氣。
所以我冷笑著問他。
“那你就把江瑤養成見不得人的小三？你對得起她的媽媽嗎？”
19
在決定放棄備孕後，我去醫院做過一次全方位的體檢。
不為了生孩子，隻是為了我能更健康。
去拿結果的時候，我忽然又看到熟悉的橙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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