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沉舟關掉投影,看向所有人。
“所以,如果我們注定要死……至少讓它記住我們。記住有一群螻蟻,明知道打不過,明知道會死,明知道連‘英勇犧牲’都可能是陷阱……但還是反抗到了最後。”
他走到醫療區門口,轉身,最後說了一句: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沒有意義,可怕的是死了之後,連存在的痕跡都被抹除。”
“我們改變不了死。但我們可以改變‘怎麼死’,改變‘被記住的方式’。”
說完,他離開了。
醫療區裡久久沉默。
然後,石崗緩緩躺回病床,對醫殼說:
“重新……給我上藥。”
一個接一個,傷員們重新安靜下來。
……
與此同時,要塞下層船艙。
三個中層指揮官正秘密會麵。
他們的軍銜都不低,各自手下都有幾十到上百名戰士。
此刻,他們圍在一張簡陋的金屬桌旁,桌上攤開著要塞的防衛部署圖。
“火種計劃的方舟停在第三船塢。”
說話的是一個光翼族指揮官,名叫“翼刃”,他的光翼隻剩下小半片,斷口處還在滲著光屑:
“防衛力量隻有十五個普通守衛。如果我們能調動一百人,完全可以在三分鐘內控製船塢。”
“然後呢?”
接話的是個蟲族指揮官:
“就算搶到船,怎麼突破終焉封鎖網?”
“用這個。”
第三個人類指揮官調出一份技術圖紙:
“我手下的工程師發現了橋梁碎片的另一種用法——可以把它們改造成‘規則乾擾彈’。引爆後能短暫擾亂終焉網絡的空間鎖定,製造一個大約三十秒的躍遷窗口。”
翼刃的光翼微微亮起:
“三十秒……夠三艘方舟同時躍遷了。”
“問題是,碎片現在在統帥手裡。”
蟲族指揮官提醒:
“而且就算我們搶到船,名額怎麼辦?三艘船最多裝九百人,我們手下加起來有四百多戰士,還有家屬、技術人員……”
“抽簽。”
翼刃說,聲音冰冷:
“或者……按貢獻分配。”
金屬桌上方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三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某種默契——以及更深處的一絲寒意。
就在這時,船艙的陰影裡,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貢獻?誰貢獻大?誰有資格活?”
三人同時驚起,武器瞬間出鞘。
雨柔拄著拐杖從陰影裡走出來。
她的腿傷恢複到了62%,走路已經不用雙拐,但手裡那根金屬拐杖現在更像武器。
猩紅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像兩點鬼火。
“翼刃指揮官,光翼族第七飛行中隊前任隊長,戰功十七次,但在第六節點戰役中因指揮失誤導致三十七名部下死亡,被降級為普通軍官。”
“鐵鉗指揮官,蟲族第三突擊兵團副團長,曾單槍匹馬摧毀敵方三個炮台,但在撤退時丟棄重傷戰友,被軍事法庭判處剝奪指揮權三年。”
“李銳指揮官,人類第三工程兵團團長,專業技術頂尖,但私下倒賣軍用物資,因‘戰時特殊貢獻’被從輕發落,調任後方。”
雨柔每說一句,三個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所以,”
她走到金屬桌前,拐杖輕輕敲了敲那份防衛部署圖:
“按貢獻分配的話……你們三位,誰配活下來?”
翼刃的光翼激烈閃爍:
“雨柔堂主,我們隻是——”
“在計劃叛變。”
雨柔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
“計劃武裝奪取逃生艦,拋棄一萬三千多名同胞,自己逃命。”
她抬起頭,猩紅的眼眸掃過三人:
“我說錯了嗎?”
死寂。
然後,蟲族的鐵鉗突然暴起,六條腿同時發力,蟲軀像炮彈一樣撞向雨柔——但剛衝到一半,身體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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