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4年夏,南海的季風帶來了濕熱的空氣,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戰爭陰雲!
自大嶼山歸來後,赤溪據點雖然在高速運轉中進行著備戰和革新,但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始終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我們都知道,清廷和葡萄牙人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場更大規模的圍剿,隨時可能降臨。
這一天,最壞的消息終於傳來!
鄭一嫂的疍家情報網絡和我們在外海遊弋的探哨船,幾乎同時發回了令人窒息的警報:一支規模空前、由清軍水師和澳葡海軍組成的聯合艦隊,已經傾巢而出!總數超過一百二十艘戰船,由陳長庚親自指揮,正兵分幾路,如同張開的巨網,朝著珠江口的核心區域——我們紅旗幫以及藍旗幫、甚至黑旗幫的主要活動範圍,緩緩壓迫而來!
他們的意圖,昭然若揭——圍剿!畢其功於一役,將我們這些盤踞珠江口、這些年令他們頭痛不已的心腹大患,徹底剿滅!
消息傳開,整個赤溪瞬間炸開了鍋!
恐慌!憤怒!以及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
“一百二十艘船?!清狗子和紅毛鬼這次是下了血本了!”
“陳長庚?管他娘的是誰!來了就打!”
“怕個鳥!大不了跟他們拚了!”
議事大廳內,氣氛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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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鄭一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但眼神卻異常平靜,那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說說吧,怎麼打?”
“還能怎麼打?跟他們乾!”林鐵爪第一個站起來,如同暴怒的雄獅,“咱們紅旗幫幾千號弟兄,加上新購的、繳獲的洋炮,未必怕了他們!”
雷九爺卻搖了搖頭:“硬拚不得!敵眾我寡,且對方有葡人重炮艦助陣,火力遠勝於我!若在開闊海麵決戰,我等必敗無疑!”
“那怎麼辦?難道坐以待斃不成?!”鄭六斤急道。
就在這時,聽到消息連夜趕來,未及好好休息就參與會議的烏石二開口了,他那張憨厚的臉上,此刻也滿是凝重:“鄭大哥,雷九爺所言極是。硬拚確實不智。但坐以待斃,更是死路一條!如今之勢,唯有聯合抗衡!我藍旗幫上下千餘弟兄,四十艘戰船,願與紅旗幫並肩一戰!唇亡齒寒,這個道理,我烏石二還懂!”
他的話擲地有聲!在這生死存亡之際,這位一向圓滑的藍旗幫主,終於表明了態度!
“好!”鄭一猛地一拍桌子,“烏老弟!有你這句話,咱們就還有得打!郭婆帶那邊呢?我不指望他加入,但最起碼不要搗亂!”
“哼,郭老三?”烏石二冷笑一聲,“那老狐狸滑得很!清葡這次打著圍剿我們三家的旗號,他那邊肯定也得到了消息。但我估計,他多半會選擇避戰自保,甚至可能巴不得我們和官兵拚個兩敗俱傷!”
“不管他!”鄭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沒有他黑旗幫,我們紅旗、藍旗聯手,未必就不能跟清葡聯軍掰掰手腕!傳令下去!所有船隻!立刻集結!備戰!”
“是!”
命令一下,整個赤溪港灣瞬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戰爭機器!
紅旗幫留守的五十餘艘主力戰船,藍旗幫開來的四十艘精銳戰船,近百艘大小不一、旗幟各異的海盜船,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整個港灣!桅杆如林,帆影蔽日!
水手們呐喊著,奔跑著,將一桶桶火藥、一箱箱炮彈、一捆捆刀槍搬上戰船!鐵匠鋪的爐火燒得通紅,叮當聲晝夜不息,趕製著最後的兵器和修補零件!
空氣中,彌漫著火藥、桐油、汗水和一種名為“決一死戰”的熾熱氣息!
我站在煥然一新的飛燕號甲板上,感受著這股山雨欲來的磅礴氣勢,血液也忍不住開始沸騰!
“保仔!”海燕娘走到我身邊,她也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武士勁裝,原本柔美的臉龐此刻寫滿了堅毅,“這一戰,非同小可!你我並肩,定要讓那些官兵和紅毛鬼,有來無回!”
在這種生死大戰麵前,她決然地選擇與我一同出征。她說,飛燕號是她的心血,更是我的依仗,她必須親自坐鎮,才能安心。我知道,這其中,有對幫派的責任,或許也有對我那份難以言說的牽掛。
我點了點頭,握緊了她的手:“放心吧,燕姐!我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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