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沒聽清...隻聽到幾個詞:長安、宮變、裡應外合...」
王德說完,又劇烈咳嗽起來,鮮血染紅了衣襟。
「快傳太醫!」李承乾急道。
太醫匆匆趕來,為王德診治。
片刻後,太醫麵色凝重:「殿下,王公公傷勢極重,箭傷入肺,又奔波勞累,失血過多...恐怕...」
「用最好的藥,務必保住性命!」
「臣儘力而為。」
王德被抬下去救治。書房內隻剩下李承乾和張賁。
「張將軍,狄道一戰詳情如何?」李承乾問。
張賁沉聲道:「回殿下,那座莊園守衛森嚴,明哨暗哨不下百處。
我們原本計劃夜襲,但對方早有防備,陷入苦戰。
幸得王公公熟悉莊園布局,才找到關押侯老夫人的密室。
但救出人後,王公公堅持要去書房搜尋證據,這才...」
他頓了頓:「對方死士極為凶悍,寧死不降。我們擒住兩人,但他們在被擒前都服毒自儘了。
從屍體上搜到的令牌、兵器,與襲擊藍田大營的『北鬥』部隊如出一轍。」
「侯老夫人現在何處?」
「已安全送至侯將軍府中,侯將軍感激涕零,誓言以死報效。」
李承乾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在那本名冊上。
冊子很厚,記錄了數百人,涉及朝野方方麵麵。
若這些人真的都是「北鬥」成員,那這個組織對大唐朝堂的滲透,已經到了駭人聽聞的地步。
但李承乾沒有貿然行動。
他知道,這份名冊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陷阱——故意泄露,讓他懷疑所有朝臣,自亂陣腳。
「張將軍,此事暫時保密,不得對任何人提起。」李承乾收起名冊,「你回營休息吧,辛苦了。」
「末將領命。」張賁行禮告退。
張賁走後,李承乾在書房中踱步。秋雨敲打著窗欞,劈啪作響,如同他此刻紛亂的心緒。
王崇基還活著,隱太子舊部還在活動,甚至可能成為「北鬥」的核心力量。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玄武門之變的恩怨,並未隨著時間消散,反而在暗中醞釀了二十多年,終於等到今日爆發。
而隴西李氏的捲入,讓事情更加複雜。
李孝恭到底扮演什麼角色?他是被迫,還是主動?若是主動,目的又是什麼?
門被輕輕推開,蘇婉端著一碗粥走進來:「殿下,您一夜未眠,先吃點東西。」
李承乾接過粥碗,卻無心下咽:「婉兒,你說一個人要有多深的仇恨,才能隱忍二十多年,隻為復仇?」
蘇婉在他身邊坐下,輕聲道:「妾身不知。但妾身知道,仇恨如同毒藥,會腐蝕人心,讓人失去理智,最終害人害己。」
「可若這仇恨是國讎家恨呢?」李承乾看著窗外的雨,「若你的國家被奪,親人被殺,你能否放下?」
蘇婉沉默片刻:「殿下,前隋失天下,非因李唐,實因煬帝暴政,天下離心。隱太子之事...那也是皇權爭鬥的無奈。
若真要追究,這天下誰家沒有血債?若人人都執著於復仇,這世間永無寧日。」
李承乾苦笑:「你說得對。可有些人,就是放不下。」
他將王德帶回的消息告訴蘇婉。
蘇婉聽完,臉色發白:「王崇基...妾身聽家父提起過此人。
當年他以文才聞名,與隱太子關係密切。玄武門之變後,他離奇失蹤,原來...」
「婉兒,你說『天樞』會不會就是王崇基?」
蘇婉思索道:「有可能。王崇基有威望,有人脈,有理由仇恨陛下。但...」
她搖頭,「若隻是王崇基,他如何調動前朝餘孽、西域勢力?又如何讓李孝恭這樣的宗室郡王聽命?」
「除非...他背後還有人。」李承乾眼中閃過精光,「一個地位更高,威望更重,仇恨更深的人。」
兩人對視,心中同時浮現那個名字:楊侗。
但這一切都還是猜測,需要證據。
「殿下,」陳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老奴有要事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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