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三十七年正月的長安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而萬裡之外的邏些城，吐蕃讚普鬆讚乾布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慮。
布達拉宮的紅宮內，鬆讚乾布站在窗前，望著窗外飄落的雪花。
這位統一吐蕃各部、創立文字、製定法律的雄主，此刻手中緊握著一份從長安傳來的情報，指節發白。
「讚普，消息確認了。」大相祿東讚低聲道，這位以智慧著稱的老臣此刻也麵色凝重，「大唐太子李承乾，以五萬兵馬，三個月平定西域三十六城。於闐、疏勒、龜茲...這些百年古國，如今都已改州設縣，納入唐土。」
鬆讚乾布轉過身，眼中布滿血絲：「三個月...三十六城...他是怎麼做到的？」
「火器。」祿東讚吐出兩個字，聲音中帶著敬畏，「據商隊帶回的消息，唐軍有一種叫『鐵甲車』的戰車，刀箭不入，還會噴火打雷。還有一種能在天上飛的『飛鳶』，從空中投下『天雷』，城牆瞬間崩塌。更可怕的是他們的火炮，能打三裡遠，一發就能轟塌城門。」
殿中一片死寂。吐蕃將領們麵麵相覷，這些描述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我們吐蕃勇士，能騎馬射箭，能衝鋒陷陣。」一個年輕將領不服道，「但麵對這些...這些妖術，該如何抵擋？」
「不是妖術，是格物之學。」鬆讚乾布緩緩道，「本王早就聽說，大唐太子李承乾精通奇技淫巧，造出了許多聞所未聞的東西。現在看來，傳言非虛。」
他走到吐蕃疆域圖前，手指從邏些城劃向東方：「從邏些到長安，快馬二十日可至。若唐軍西征之後，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們吐蕃...」
話未說完，但意思已明。殿中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祿東讚沉吟道：「讚普，依老臣之見，當務之急是遣使入唐，一探虛實。若唐軍真有如此戰力，我們需早做打算。」
「打算？什麼打算？」鬆讚乾布冷笑，「俯首稱臣？像西域那些小國一樣，王族入長安為質，國土改州設縣？」
「至少...至少要避免戰端。」祿東讚苦口婆心，「讚普，我吐蕃立國不易。您統一各部，創立文字，製定律法，才有了今日的局麵。若與大唐開戰，勝算渺茫啊。」
鬆讚乾布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但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吐蕃王朝，就這樣臣服於他人。
「先派使者。」他終於做出決定，「以恭賀西域平定為名，入長安朝貢。祿東讚，你親自去。記住，要看清楚，唐軍到底有多強，那個李承乾，到底是怎樣的人物。」
「老臣領命。」
永徽元年三月，長安城春意盎然。
吐蕃使團三百人抵達長安，這是吐蕃立國以來派出的規模最大的使團。祿東讚親自帶隊，帶來了氂牛千頭、青稞萬石、藏藥百箱，還有吐蕃最珍貴的禮物——一尊用整塊羊脂玉雕成的佛像。
朝會上，祿東讚行三跪九叩大禮，態度恭謹至極：「吐蕃讚普鬆讚乾布，恭賀大唐皇帝陛下平定西域，威震四方。特命臣等前來朝貢，永結兩國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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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端坐龍椅，麵帶微笑：「大相遠道而來，辛苦了。賜座。」
「謝陛下。」祿東讚起身，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瞟向站在禦階下的李承乾。
這位傳說中的大唐太子，比他想像中更年輕，不到三十歲，麵容俊朗，但那雙眼睛...祿東讚心中一凜。那是見過血雨腥風的眼睛，是掌控一切的眼睛，平靜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相一直看本王，是有什麼事嗎？」李承乾忽然開口，聲音平和，卻讓祿東讚心頭一跳。
「不敢。」祿東讚連忙躬身，「隻是久聞太子殿下威名，今日得見，果然英雄出少年。殿下三月平定西域三十六城，此等偉業，古今未有。」
「大相過獎了。」李承乾淡淡道，「不過是順應天命罷了。西域諸國不識時務，自取滅亡。」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祿東讚後背發涼。自取滅亡...好大的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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