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壁裂隙後的古棧道，比預想的更加……別致。
腳下是寬不過兩尺、被厚厚冰層覆蓋的粗糙石板，勉強能容一人小心通行。棧道一側緊貼著內部冰壁，冰壁並非渾然一體，隱約能看到人工開鑿的痕跡和早已風化的古老符文刻痕，被晶瑩的冰晶重新勾勒出來，散發著滄桑感。另一側則是深不見底的黑暗虛空，隻有冰冷的、帶著腐朽氣息的風從下方幽幽吹上來，讓人腿肚子發軟。頭頂是同樣被冰層覆蓋的岩石穹頂，低矮處需要彎腰，一些冰錐如同倒懸的利劍，在眾人手中照明法器的微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空氣潮濕陰冷，彌漫著一股塵土、冰雪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氣味混合的味道。寂靜，除了隊伍小心翼翼的腳步聲、急促的呼吸聲和冰層偶爾發出的“哢嚓”輕響，再無其他。
“我的天……這地方比俺老家後山的礦洞還邪乎……”阿土緊緊抓著前麵林凡的衣角，聲音發顫，另一隻手死死護著他那個傷痕累累的背包，“這路結實不？別走到一半塌了啊！”
“少烏鴉嘴！”前麵一個探索團的護衛沒好氣地回頭瞪了他一眼，“抓緊時間趕路！這鬼地方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走在隊伍中段的卡爾文教授卻如魚得水，或者說，進入了某種忘我的研究狀態。他一手舉著照明晶石，一手拿著他的便攜水晶板，眼鏡幾乎要貼到冰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刻痕上，嘴裡念念有詞：“太驚人了！這是至少三千年前的‘北境古冰文’變體！看這個符號，代表‘寒冷’與‘通道’的結合……還有這裡，這個磨損嚴重的圖案，似乎描繪了某種朝聖或遷徙的場景……能量讀數顯示，這些符文內部仍有極其微弱的、與冰脈相關的殘留靈力波動……這絕對是史前冰裔文明的重要遺跡！”
他激動得手舞足蹈，差點一腳踏空，幸虧旁邊的羅德尼團長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教授！看路！命重要還是你的論文重要？！”羅德尼吼道，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
卡爾文這才稍微收斂，但目光依舊貪婪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不時用一個小巧的冰鎬（考古專用版）小心翼翼地從冰壁上刮下一點點冰屑或石粉，裝進特製的樣本袋裡。“羅德尼團長，你不明白！這裡的每一寸冰壁，每一道刻痕，都是無價之寶！等我們出去，我的研究報告足以震動整個北境考古學界和能量符文學界！我們的探索團將名垂青史！讚助費會像雪崩一樣湧來！”
“前提是我們能活著出去！”羅德尼沒好氣地嘟囔，隨即又換上商人的笑容，對走在前麵不遠處的林凡喊道，“林漠兄弟，這次可多虧了你……和那位不知名的朋友指路！等出去了，咱們可得好好商量一下這次‘合作探索’的收益分配問題，嘿嘿。”
林凡沒有回頭，隻是淡淡應了一聲：“先離開這裡再說。”他全神貫注地感知著前方的道路和周圍的環境。冰脈星痕在這裡的共鳴感很微弱，似乎這條古棧道本身的材質和歲月隔絕了大部分冰脈能量的直接聯係，但依然能讓他對冰層的穩定性和潛在的冰隙有更敏銳的直覺。他必須為整個隊伍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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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跟在他身後，身姿輕盈，在濕滑的冰麵上如履平地，短刃始終半出鞘，警惕著黑暗中的任何異動。
隊伍在狹窄險峻的古棧道上緩慢而艱難地前進。大約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前方棧道出現了一個近乎直角的急轉彎，轉角處空間稍微開闊了些，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天然的石台。
就在眾人小心翼翼轉過這個彎角時，走在前麵的兩個斥候突然發出了低低的驚呼。
“團長！快來看！”
眾人擠過去，隻見石台邊緣的冰壁上，赫然有幾個清晰的、與周圍古老刻痕截然不同的新鮮印記！那是用某種銳器在冰麵上劃出的簡易符號，線條簡潔有力，指向棧道更深處的方向。符號旁邊，還放著一小塊散發著微弱藍光的、不規則的冰晶，似乎是某種標記或……信物？
“是冰裔獵手的記號！”羅德尼團長臉色一變，壓低聲音，“他們果然也在這條通道裡活動！而且……看樣子是近期留下的！”
林凡上前，拿起那塊冰晶。入手冰涼，內部仿佛封存著一絲極其純粹的冰寒靈氣，與他眉心的星痕隱隱呼應。冰晶的形狀，像是一片簡化的雪花，又像是一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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