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酒店的紗簾，在地毯上織出片朦朧的光斑。高途剛洗漱完，就看見沈文琅盤腿坐在床尾，懷裡抱著個筆記本，表情嚴肅得像在開什麼重要會議。
“怎麼了？”高途走過去，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沈文琅拍開他的手，把筆記本往他麵前一推：“高途，咱們得約法三章。”
筆記本上用紅筆寫著三條規矩，字跡龍飛鳳舞，旁邊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高途挑眉，拿起筆記本認真看起來，越看眉頭皺得越緊，最後忍不住失笑：“這是哪來的想法？”
“就許你總想著孩子，不許我提要求？”沈文琅噘著嘴，伸手搶過筆記本，自己念了起來，“第一條：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不許想孩子，眼睛隻能看著我。”
高途無奈：“昨天視頻時，你不是也問了念念三次考試情況嗎？”
“那不一樣！”沈文琅梗著脖子，“我問是關心，你想就是分心。你看你昨天吃飯，夾菜的時候突然說‘萬萬肯定愛吃這個蝦’，我還在你對麵呢！”
高途想起昨天的場景，確實是自己不對。當時看到菜單上的芝士焗蝦，第一反應就是兩個小家夥肯定喜歡，完全沒注意到沈文琅瞬間沉下去的臉。他歎了口氣：“好，我記住了。”
沈文琅這才滿意，清了清嗓子念第二條：“在旅遊的時候不許離開我，必須牽著我的手；我給你買的衣服必須穿；我塞給你的錢必須花完。”
“牽著手可以，”高途點頭，目光落在他昨天剛給自己買的亮黃色襯衫上，嘴角抽了抽，“但這衣服……”
“必須穿！”沈文琅打斷他，眼睛瞪得圓圓的，“我挑了半小時才選中的，顯年輕！你平時總穿黑的灰的，跟個老乾部似的。”
高途看著他氣鼓鼓的樣子，忽然覺得那亮黃色也沒那麼難看了。“行，穿。”他又指了指“錢必須花完”那條，“你昨天塞給我的卡，額度夠買半輛車了。”
“那也要花！”沈文琅湊近他，鼻尖幾乎碰到他的下巴，“你平時總說我亂花錢，這次換你花，必須給我買件禮物回來，不然就是不重視我。”
高途被他逗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頰：“知道了，一定花完。”
“還有第三條，”沈文琅翻開下一頁，聲音忽然軟了下來，“每天都要親親抱抱我。要是遇到任何困難，必須找我，不許一個人扛著。”
這條後麵沒畫愛心，反而畫了個小小的哭臉。高途的心輕輕顫了一下，想起前陣子公司遇到點麻煩，他沒告訴沈文琅，自己悶在書房待了三天，沈文琅雖然沒多問，卻每天晚上都熱著牛奶等他，眼底的擔憂藏都藏不住。
“好。”高途的聲音放得很柔，伸手把他攬進懷裡，“以後不管什麼事，都告訴你。每天的親親抱抱，也不會忘。”
沈文琅被他抱得很舒服，把臉埋在他頸窩，聲音悶悶的：“我就是覺得……你總把事情藏在心裡，我想跟你一起分擔。還有，你平時太嚴肅了，親親抱抱能讓你放鬆點。”
高途低頭，在他發頂親了一下，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以前是我不好，”他輕聲說，“以後都聽你的。”
其實他知道，沈文琅這些看似霸道的規矩，不過是想確認自己在他心裡的位置。人到中年，感情早已不是轟轟烈烈的告白，而是藏在這些瑣碎的要求裡——想讓你眼裡隻有他，想讓你依賴他，想讓你把日子過得熱熱鬨鬨的，別總繃著弦。
早餐時，高途果然穿上了那件亮黃色襯衫。沈文琅看著他坐在對麵喝咖啡，陽光落在襯衫上，映得他膚色愈發沉穩，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真好看，”他舉著手機晃了晃，“比穿黑襯衫帥多了。”
高途無奈地搖頭，把盤子裡的煎蛋推到他麵前——沈文琅不愛吃蛋黃，每次都要把蛋黃挑給他。
出門時，沈文琅主動牽住他的手。高途的手掌寬大溫暖，把他的手整個包在裡麵。走在石板路上，沈文琅忽然想起什麼：“昨天約法三章的第一條，你今天做到了嗎？”
高途低頭看他：“做到了，沒提孩子，眼睛也一直看著你。”
“那獎勵你一個親親。”沈文琅踮起腳，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像偷糖成功的孩子，轉身就跑。
高途笑著追上去，握緊他的手，任由他拉著自己往巷深處走。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得像要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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