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風卷著桂花香掠過庭院，沈念途對著鏡子扯了扯領帶，身後傳來花萬清脆的嚷嚷：“念念哥，我的奧特曼徽章呢？”
“在你書包側袋裡。”沈念途回頭，看著穿藍色幼兒園園服的小家夥踮腳夠衣櫃，順手把人抱起來往背上一馱，“再鬨要遲到了，李老師說今天要給乖孩子發小紅花。”
花億跟在後麵，小皮鞋踩得地板噠噠響，手裡攥著塊沒吃完的奶糖：“哥哥，糖……”
沈念途彎腰接過妹妹遞來的糖紙，指尖擦過她軟乎乎的臉頰：“吃完再去幼兒園，不然牙醫叔叔要來找你了。”
客廳裡早鬨哄哄的。花盛正給兩個孩子往水壺裡裝梨水，樂樂在廚房和餐廳間穿梭，圍裙上沾著點麵粉——早上烤的慶祝蛋糕還冒著熱氣，奶油上用巧克力醬寫著“恭喜念念”。
“念念，江宇來了！”高途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沈念途剛把花萬放下，就看見江宇背著雙肩包站在玄關，白T恤領口沾著點灰塵，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紙袋，見了他就咧嘴笑：“阿姨讓我帶的鹵味，說你愛吃的鴨翅。”
“進來坐，”沈念途接過紙袋往餐桌上放，鼻尖掃過對方發間的皂角香，“你爸媽呢？說好了早點來幫忙搭棚子。”
“在後麵停車呢，”江宇往他身後瞅了眼，目光落在花萬手裡的奧特曼上，“萬萬又換新玩具了？上次說的那個怪獸模型，我給你帶來了。”
花萬立刻丟下書包撲過去，江宇順勢把人舉過頭頂，惹得小家夥咯咯直笑。沈念途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高三那年，江宇也是這樣把發燒的自己從宿舍背去醫院，羽絨服上沾著雪，卻把他裹得嚴嚴實實。
其實江宇爸媽早幫他聯係好了國外的大學，錄取通知書寄來那天，江母還特意來問過沈念途的意思。當時他正埋頭刷題，含糊著說“挺好的呀，出去見見世麵”，心裡卻空落落的像被掏走塊什麼。
沒想到一周後，江宇把燕大的錄取通知書拍在他桌上，指節因為用力泛著白：“我媽說國內挺好，尤其是……有你在的地方。”
此刻看著江宇逗孩子的側臉，沈念途忽然覺得，領口的領帶好像有點緊。
中午的宴會熱鬨得像過年。親戚朋友擠滿了整個院子，搭起的涼棚下擺滿了圓桌，沈文琅被一群長輩圍著喝酒，高途在旁邊替他擋著，時不時朝沈念途的方向看一眼，眼裡的笑意藏不住。
“念念過來！”花盛衝他招手，把話筒往他手裡塞，“跟大家說幾句。”
沈念途接過話筒，指尖有點發燙。台下霎時安靜下來，江宇站在第一排，手裡還抱著啃著鴨翅的花億，衝他眨了眨眼。
“謝謝各位叔叔阿姨、爺爺奶奶來……”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滿院熟悉的笑臉，忽然看見江母正偷偷抹眼淚，江宇爸在旁邊拍她的背，“其實能考上燕大，多虧了江宇——”
話音剛落，台下就響起哄笑。江宇的耳朵騰地紅了，伸手把花億往花盛懷裡一塞，轉身假裝整理桌布，肩膀卻在微微發抖。
“說什麼呢，”樂樂笑著把塊蛋糕塞到他手裡，“快吃口甜的，看你緊張的。”
宴席過半，沈念途被幾個表哥拉著喝酒，剛抿了兩口就被江宇搶過酒杯：“他胃不好，我替他喝。”說著仰頭灌了大半杯，喉結滾動的弧度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沈念途拽了拽他的袖子，低聲道：“少喝點。”
“沒事，”江宇側過頭，熱氣噴在他耳廓，“等會兒還要幫你送客人呢。”
傍晚客人們陸續散去，花萬和花億早趴在沙發上睡熟了。沈念途和江宇蹲在院子裡收拾彩帶，桂花瓣落了滿身，像撒了層碎金。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還記得高三最後一次模考嗎？”沈念途忽然說，指尖捏著片花瓣轉圈圈，“你物理考了滿分，我追著你問最後一道大題，從教室跑到操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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