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被一陣低沉壓抑的嗡鳴聲無情撕裂。
那是富豪提供的中繼電源發出的聲響。它像一顆不知疲倦的機械心臟，為這個冰冷的混凝土盒子輸送著賴以維係的微弱能量；又像一個無情的倒計時器，時刻提醒著他們頭頂懸著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陳婧靠在一排冰冷的貨架上，雙臂環抱，默默擦拭著配槍。槍身的寒意讓她得以維係最後一絲清醒。冷港突圍戰幾乎耗儘了她所有體力，但真正讓她疲憊的，是那種無休止的抉擇。
林默則靜靜地坐在那個已成功離線封存的冷箱前，手輕輕搭在冰冷的金屬外殼上，仿佛能觸碰到箱內被禁錮的、那個正試圖“找回自我”的脆弱靈魂。
唐飛在另一邊瘋狂敲擊著鍵盤，屏幕上正實時滾動著新長安市公共安全網絡的數據流。
“城市安保等級已經提升至二級，”唐飛的聲音沙啞乾澀，“所有主乾道都設了臨時檢查站，我們的照片已經分發到每一台街頭巡邏的警用機器人手裡。在他們的係統裡，我們是‘A級恐怖分子’。”
就在這時，倉庫裡的主通訊器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滴”聲。
富豪的頭像出現在屏幕上。他的背景不再是那間充滿未來感的辦公室，而是一個同樣簡陋、看似臨時指揮中心的地方，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冷酷與決斷。
“東西拿到了，”富豪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廢話，“交給我。我的團隊三小時內就能完成徹底分解，所有關於‘蘇晴記憶’的線索，我都會提取出來給你們。”
“作為交換，”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我會繼續為你們提供最高級別的情報和後勤支援。否則六小時後，所有支援都將中止——包括這個你們賴以藏身的‘烏龜殼’。”
倉庫裡的空氣瞬間降到冰點。
“不行。”
林默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他站起身擋在冷箱前，像守護著至寶的巨龍。
“它不是一件‘東西’，”林默直視著屏幕上富豪冰冷的臉，“那個‘嗅覺錨點’是蘇晴為自己留下的人性證明。它不是一段可以隨意提取分解的數據，而是一個正在求救的靈魂。”
“靈魂？”富豪嘴角勾起一絲不屑的冷笑，“林默，我欣賞你的才華，但別用這種文學性的詞彙挑戰我的商業邏輯。它是工具，是能幫我們扳倒張文博的最有效工具。我們現在要的是效率，不是多愁善感。”
“我同意林默。”角落裡傳來陳婧的聲音。她站直身體，一步步走到林默身邊，與他並肩而立，目光同樣堅定銳利。
“我不管它是‘靈魂’還是‘工具’，”陳婧的聲音冷靜決絕，“我隻知道它很危險。我絕不允許任何人在沒有絕對把握控製風險的情況下‘分解’它，我不會再讓莊園和冷港的悲劇重演——這是我的底線。”
富豪沉默了。他看著屏幕上那兩個如頑石般倔強佇立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怒火。
“那麼你們的計劃呢？把它當神一樣供起來？”富豪的語氣充滿譏諷。
“我們可以一分為二。”
唐飛的聲音突然從另一邊傳來。他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爍著技術宅特有的瘋狂與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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