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暗紅色漩渦的瞬間,莊戟天感覺仿佛被投入了一個巨大的、不斷攪動的熔爐。天旋地轉,空間扭曲,狂暴的能量撕扯著他的護體勁炁,若非土圭長老的“後土護身符”在關鍵時刻爆發出厚重的土黃色光華抵消了大部分衝擊,他恐怕早已身受重傷。
不知過了多久,那令人窒息的撕扯感驟然消失,莊戟天重重摔落在堅硬而灼熱的地麵上。
他迅速翻身而起,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裡是一片詭異的空間,天空是永恒的暗紅色,沒有日月星辰,隻有流淌的、如同血管般的赤色光帶。大地是焦黑的、布滿裂痕的岩石,裂縫中不時噴吐出蒼白的火焰,空氣中彌漫著硫磺、焦糊以及一種……令人心神不寧的、仿佛能引動心火的詭異氣息。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能感覺到,這裡的空間規律極其怪異,仿佛一個單向的牢籠。他能進來,卻完全感覺不到任何“出口”的存在,甚至連來時的空間波動都消失了。四周彌漫著一種無形的、堅韌的“壁障”,他的靈覺稍一觸及,便被狠狠彈回。
“師尊……”莊戟天壓下心中的不安,立刻集中精神,再次感應那微弱的因果牽引。這一次,感應清晰了許多,指向這片焦土世界的深處。
他不敢耽擱,立刻朝著感應方向疾馳,一路上,他遇到了各種危險:突然從地底噴發的蒼白心火,能灼燒神魂;遊蕩的、沒有實體卻專噬生機的能量幽靈;以及最可怕的,是那些看似平靜、卻會突然扭曲、產生恐怖吸力的空間陷阱。
他憑借地炁中期的修為、過人的戰鬥本能以及“赤鈞劍”的鋒芒,一次次險象環生。身上添了數道傷口,勁炁也消耗巨大,但他救師的信念沒有絲毫動搖。
終於,在穿越了一片布滿了扭曲、燃燒著的枯木林後,他來到了一座低矮的、通體漆黑的石山腳下。
因果的牽引,明確地指向山腳下一個不起眼的洞穴。
莊戟天心中一緊,毫不猶豫地衝入洞穴。
洞穴內部並不深,卻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和焦糊味,借著岩壁上零星閃爍的蒼白火焰,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炎陽真人!
他靠坐在冰冷的岩壁下,那身象征著傳功長老身份的赤袍早已破碎不堪,被暗紅色的血汙和焦痕覆蓋。他原本紅潤威嚴的麵龐,此刻蒼白如紙,布滿了細密的裂痕,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器。雙眼緊閉,氣息微弱到了極點,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熄滅。
更讓莊戟天心頭巨震的是,他從師尊身上,感覺不到絲毫往昔那如淵似海的法力波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生命本源近乎枯竭的衰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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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莊戟天撲到近前,聲音帶著顫抖,小心翼翼地扶住炎陽真人。
似乎是聽到了弟子的呼喚,炎陽真人眼睫微微顫動,極其艱難地、緩緩睜開了雙眼。
雙曾經蘊含著洞徹虛實的眼眸,此刻黯淡無光,充滿了疲憊與痛苦。但在看到莊戟天的瞬間,那黯淡的眸子裡,還是猛地爆發出了一絲難以置信的驚喜與……深深的擔憂。
“戟……天……”他的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破舊的風箱,“你……你怎麼來了……胡鬨……快……快走……”
他想要推開莊戟天,卻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
“師尊!別說話,弟子帶你出去!”莊戟天急忙取出療傷丹藥,想要喂給炎陽。
炎陽真人微微搖頭,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沒用的……此地……乃‘寂滅心炎’之源……規則……詭異……丹藥……無效……為師法力……已被……心炎焚儘……經脈儘碎……五臟皆傷……唯有……神覺……尚存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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