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門外,鑼鼓喧天,旌旗招展,那陣仗大得差點把城門樓子給掀飛嘍!黃土墊道,淨水潑街,儀仗隊從城門排出二裡地去,盔明甲亮,精神抖擻,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皇上他二舅姥爺來了。
小泉騎在一匹被刷洗得油光水滑、鬃毛都編了小辮兒的白馬上,身上套著禦賜的雲錦團花袍。料子是頂好的料子,陽光一照,晃得人眼暈,就是這剪裁……未免太合身了些,勒得他胸口發悶,胳膊都不敢隨便亂甩,生怕“刺啦”一聲現場表演一個“神醫爆衣”。他僵直著脊背,臉上努力維持著一個得體(且僵硬)的微笑,感覺比在萬毒穀喝堿水還難受。
“林神醫!快看!是林神醫!”
“萬家生佛啊!多謝林神醫救了我家娃兒!”
“小神醫年少有為,實乃我朝之福啊!”
道路兩旁,人山人海,萬頭攢動,歡呼聲如同海嘯般一波接著一波。鮮花、香囊、甚至還有手絹如同雨點般朝著小泉拋來。一個激動過頭的大娘,差點把一顆水靈靈的大白菜砸到他臉上。
小泉一邊下意識地躲閃著“暗器”,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好家夥,這歡迎儀式……也太實在了!這要是被白菜砸下馬,明天《京城小報》頭條是不是就得寫‘神醫馬術不精,慘遭蔬菜襲擊落馬’?”
與他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跟在旁邊牛車上的阿蠻。這憨貨可算逮著機會敞開了樂了!皇帝親賜的那塊“天下第一力士”鎏金大匾,被他像抱娃娃似的緊緊摟在懷裡,黑黝黝的臉上笑得隻見牙不見眼,對著兩旁的人群頻頻點頭,那架勢,仿佛他才是今天的主角。
“嘿嘿,嘿嘿嘿……”阿蠻的傻笑聲幾乎蓋過了鑼鼓,他抽動著鼻子,努力分辨著從兩旁酒樓裡飄出的燒鵝、烤鴨、鹵豬蹄的混合香氣,口水差點滴到金匾上,“乖乖,京城就是京城,這香味……比俺們山裡的烤兔子勾人多了!等安頓下來,非得吃它個肚兒圓!”
而站在小泉肩膀上的那隻五彩斑斕的鸚鵡,更是把“狐假虎威”四個字演繹到了極致。它昂首挺胸,小腦袋左顧右盼,學著官老爺的腔調,尖著嗓子不停地嚷嚷:
“平身!免禮!”
“眾卿家辛苦了!”
“賞!統統有賞!”
它每叫一聲,就引得周圍百姓一陣善意的哄笑和更熱烈的歡呼。這扁毛畜生似乎極為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偶爾還得意地蹭蹭小泉的臉頰,留下幾根彩色的絨毛。
小泉被它吵得腦仁疼,偏生還得保持風度,隻能從牙縫裡擠出聲音警告:“閉嘴!再瞎叫喚,今晚就把你毛拔了燉湯!”
鸚鵡歪頭看了他一眼,清晰地說道:“燉湯?不好喝!”然後繼續它的“巡演”:“朕心甚慰!甚慰!”
小泉:“……”他開始認真考慮燉湯的可行性。
在這極致的喧囂與風光之下,小泉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越過了歡呼的人群,投向了那深邃的、如同巨獸匍匐般的京城深處。高聳的城牆,巍峨的宮闕,層疊的飛簷……這一切繁華錦繡,在他眼中,卻仿佛蒙上了一層無形的、冰冷的陰影。
他的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離開萬毒穀那天,馬車裡鸚鵡無意間模仿出的、那氣若遊絲卻石破天驚的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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