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京城外的歡迎儀式是“隆重”,那金鑾殿上的場麵,就隻能用“嚇人”來形容了。
小泉感覺自己像個被精心包裝過的禮物,被內侍引著,亦步亦趨地踩在光可鑒人的金磚地上。兩旁站立的文武百官,個個身著朝服,表情肅穆,眼神如同探照燈般在他身上掃來掃去,帶著好奇、審視,或許還有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他感覺自己那身禦賜錦袍更緊了,勒得他幾乎要喘不過氣,走路姿勢僵硬得堪比提線木偶。跟在他身後的阿蠻更是緊張,抱著那塊“天下第一力士”的金匾,同手同腳,差點把自己絆個跟頭,引得幾個年輕官員忍不住掩嘴偷笑。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朝拜聲震得小泉耳朵嗡嗡作響,他趕緊有樣學樣地跟著跪下,心裡卻在瘋狂吐槽:“這地磚擦得也太亮了,都能照見我的鼻孔了……萬一待會讓我發言,我緊張得放個屁,會不會因為‘殿前失儀’被拖出去砍了?”
高高在上的皇帝倒是頗為和顏悅色,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股子龍心大悅的勁兒。他中氣十足地將小泉剿滅毒宗、解救萬民的功績狠狠誇讚了一遍,用詞之華麗,比喻之誇張,讓小泉自己聽著都臉紅,感覺皇帝誇的不是自己,而是某個從天上下凡救苦救難的神仙。
“……林愛卿年少有為,實乃國之祥瑞!著即冊封為‘安濟伯’,賜丹書鐵券,賞黃金千兩,珍珠十斛,蜀錦百匹,東海珊瑚樹一對……”
一連串的封賞從司禮太監尖利的嗓音中唱出,聽得小泉頭暈目眩,腦子裡飛快地換算著這些玩意兒能換多少隻燒雞。阿蠻則在一旁聽得直流口水,小聲問旁邊的蘇婉清:“蘇小姐,那珊瑚樹……好吃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蘇婉清:“……”
就在這滿殿豔羨(和某個憨貨對食物的暢想)之中,位列百官之首的一位王爺,率先出班。
此人年約四旬,麵容儒雅,三縷長須修剪得一絲不苟,身著親王常服,氣度雍容。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如同春風般和煦的微笑,正是靖王。
“陛下聖明!”靖王的聲音溫和而清朗,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林神醫此番壯舉,不僅解萬民於倒懸,更是揚我朝國威於江湖!如此少年英才,實乃國之棟梁,臣為陛下賀,為天下賀!”
他言辭懇切,句句都說到了皇帝的心坎裡,龍顏更是大悅。
緊接著,靖王話鋒一轉,麵向小泉,笑容更加親切了幾分:“林神醫一路勞頓,想必辛苦了。孤王不才,願今晚在府中略備薄酒,為神醫,以及藥老、蘇小姐、阿蠻壯士接風洗塵,聊表敬意,還望諸位莫要推辭。”
這話說得漂亮,給足了麵子,連阿蠻都照顧到了。皇帝聞言,也笑著點頭:“靖王有心了,如此甚好!”
小泉心裡卻“咯噔”一下。來了!正主兒這麼快就貼上來了!他趕緊躬身行禮,嘴裡說著“王爺厚愛,愧不敢當”之類的套話,心裡卻警鈴大作。
果然,趁著皇帝與幾位老臣說話,殿內氣氛稍顯輕鬆的間隙,靖王狀似無意地踱步到小泉身邊,仿佛隻是長輩對晚輩的關懷。
他目光溫和地打量著小泉,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笑道:“林神醫年少有為,想必在那毒宗巢穴,除了剿滅群醜,亦有不少……奇遇吧?”
他頓了頓,目光看似隨意,卻仿佛帶著鉤子,輕輕掃過小泉的胸前,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與讚歎:“孤王曾聞,毒宗有一鎮派之寶,名曰《萬毒真經》,玄妙無比,包羅萬象。神醫既已鏟除毒宗,此等危害江湖之物,若能獻於朝廷,由太醫院潛心研究,化害為利,必是江山社稷之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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