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被他牽著走，腳步有些快，小跑了兩步才跟上。他抬起頭，看著江讓的側臉，又低下頭，盯著兩個人交握的手。
“哪有這麼容易生病。”他抿了抿唇，腮幫子微微鼓起，像一隻在賭氣的小青蛙。這兩年他已經很少去醫院了，身體比以前好了很多，跑步不會喘了，換季不會發燒了，連感冒都很少得了。他覺得自己已經是一個很健康很健康的大人了——至少在“不容易生病”這件事上，他是一個很有底氣的大人。
江讓卻不認同，抬手將外套的帽子輕輕扣在他頭上，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那也不放心。”
上了車，司機劉叔立刻笑著打招呼：“江讓，可算回來了，小姐念叨了你好幾天呢。”
“哪有。”白璃瞪大眼睛，連忙反駁，耳朵卻悄悄紅了。
江讓側頭看著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明知故問的、促狹的笑意，故意逗他：“沒有嗎？我們阿璃一點也不想哥哥嗎？”
白璃將拉鏈拉到了最上麵，下巴縮進衣領裡，將半張臉都藏進了深黑色的布料後麵，隻露出一雙眼睛和一小截鼻梁。他甕聲甕氣地開口，聲音從衣領後麵傳出來，悶悶的，含混不清地應了一聲：
“不想。”
可那緋紅的耳尖，早已暴露了他的心思。
江讓看著他那隻紅透了的耳廓，看著在帽子與衣領之間那一小片暴露在空氣裡的、泛著緋色的、薄薄的皮膚，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
他沒有戳穿他，隻是伸出手，輕輕捏了捏白璃的臉頰。
“好傷心，”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誇張的哀怨，眼睛卻彎彎的，亮亮的，“哥哥天天都在想阿璃。”
“你別亂說話。”白璃輕輕掐了掐他的手，卻舍不得用力。
江讓笑了笑，沒有再接話。他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一個精致的紅色小盒子，遞到他麵前。
“給寶寶的禮物。”
白璃好奇地接過來，打開一看，裡麵躺著一枚小巧的熊貓吊墜，圓滾滾的模樣可愛極了。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來，指尖輕輕戳了戳熊貓的臉頰，眼睛亮晶晶的：“好可愛。”
“等放假了，帶你去看真的。”江讓揉了揉他的頭發，聲音溫柔。
“真的嗎？”白璃眼睛更亮了，又有些擔憂，“爸爸不同意怎麼辦？”
“我去跟他說。”江讓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力量，“白叔不會不同意的。”
白璃立刻笑了起來，小心翼翼地把吊墜放進盒子裡收好，抬頭看著江讓：“你說爸爸肯定會同意的。”
車子緩緩停下，江讓先下了車，繞到另一側替白璃拉開車門，伸手扶了他一把。
“爸爸去出差了。”白璃下車時，輕聲提醒道。
江讓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往裡走。剛推開家門，“砰”的一聲，彩帶和彩紙瞬間從四麵八方飛舞開來。紅的、黃的、藍的，一根一根的，在空中交織、纏繞，落在白璃的頭發上，江讓的肩膀上，落在深黑色的外套和深藍色的校裙上，像一場無聲的、絢爛的、隻屬於這個夜晚的彩虹雨。
“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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