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裹著淡淡的暖意，白璃安安穩穩地趴在江讓寬厚的背上，臉頰緊緊貼著他溫熱的後頸，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淺乾淨的氣息。
周遭路過的同學目光時不時落在兩人身上，有好奇，有打量，還有幾分隱晦的打趣，那些視線輕飄飄卻又清晰地纏在身上，讓白璃瞬間紅了耳根。他下意識地把臉往江讓頸窩裡埋得更深，柔軟的發絲蹭過對方微涼的皮膚。
其實腿上的傷口早就不疼了，結痂的地方隻有輕微的癢意，可他就是忍不住矯情，貪戀著江讓背著他的這份獨有的寵溺，貪戀著被他牢牢護在背上的安全感。
心底悄悄泛起一絲酸澀又迷茫的情緒，白璃悶悶地蹭了蹭，在心裡無聲地問自己：我真的是男孩子嗎？
若是尋常的男生，十五六歲的年紀，早該是跟同齡人勾肩搭背、在球場上揮汗如雨、在課堂上跟老師頂嘴、在放學路上大聲說笑的少年。他們不會這樣黏著另一個人，不會這樣貪戀另一個人的懷抱與背負，不會在一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男孩子麵前，將所有的倔強和堅強都卸下來，隻剩滿心滿眼的依賴和撒嬌。
可他就是這樣。隻要江讓在身邊，他就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渾身軟綿綿的，沒有骨頭似的，隻想往那個人懷裡拱，隻想在他的氣息和溫度裡安安靜靜地待著，什麼也不想。
江讓穩穩地背著他走到街角的甜品店，小心翼翼地彎腰將他放下，扶著他在座椅上坐好。白璃抬眼望著櫥窗裡琳琅滿目的甜品，眼底閃過一絲雀躍又忐忑的光。
他從小就被父親嚴格把控飲食，高油高糖的甜品、奶茶從來都是碰都不能碰的禁忌，連蛋糕都隻能吃特製的。這是江讓好不容易才答應，破例帶他來吃一次。
看著菜單上誘人的蛋糕、慕斯，白璃咬著唇，忍不住點了滿滿一桌自己覬覦已久的甜品，滿心都是期待。
“你點的有點多。”江讓在對麵坐下，看著他那副又期待又心虛的小表情，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
白璃低下頭，手指在桌麵上畫著看不見的圈圈，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心虛卻又理直氣壯的倔強：“好不容易來一次嘛。”
江讓笑了笑，沒有再說。他站起來，說了一句“我去對麵給你買杯奶茶，乖乖等著”，就轉身走出了甜品店。
白璃的目光追著他，看著他推開門，身上的白襯衫被門外的風吹得微微鼓起，看著他邁著長腿穿過斑馬線，走進街對麵那家燈光溫暖的奶茶店。
奶茶店裡人不多，江讓站在櫃台前看菜單。幾個穿著時尚、妝容精致的女生從旁邊走過來，其中一個染著淺亞麻色長發的女孩笑著湊近，手裡舉著手機，屏幕上是微信的二維碼。她彎著眉眼，聲音甜甜的：“小哥哥，方便加個微信嗎？你長得真的好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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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璃隔著一條街，看不太清那些女孩的臉，可他看得見她們的動作。他看見那個女孩將手機舉到江讓麵前，看見另外兩個女孩在旁邊笑著、推搡著、朝江讓張望著。
他的手指一下子攥緊了桌沿，指節發白。心裡湧起一股酸酸的、悶悶的、像被人倒了一整瓶沒成熟的青檸汁一樣的東西，那股酸意從胸口蔓延到喉嚨，又從喉嚨蔓延到眼眶，酸得他差點流眼淚。
哥哥要是我男朋友就好了。他在心裡恨恨地想，鼓著腮幫子，像一隻被搶了食物的、氣鼓鼓的小河豚。那我一定要給他打個專屬標記，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我的，看誰還敢來招惹他，再不讓他到處沾花惹草。
江讓神色淡然，熟練地拒絕了。他搖了搖頭，嘴角還掛著那種禮貌而疏離的、不讓人難堪卻也不給人任何希望的笑。那幾個女孩有些失望地聳了聳肩，又笑著說著什麼，轉身去等她們的奶茶了。
沒一會兒，江讓就端著一杯溫熱的奶茶走了回來，自然地拆開吸管，細心地插好，遞到白璃唇邊。
白璃還憋著一肚子的小脾氣，氣呼呼地張嘴，吸了一大口奶茶，甜膩的奶香在舌尖散開，卻依舊壓不下心底那點小小的醋意。
那幾個女孩提著做好的奶茶從店裡走出來，正好經過甜品店門口。她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白璃和江讓——白璃手裡捧著奶茶，臉紅紅的，嘴角還沾著一點奶沫；江讓坐在他對麵，微微側著身子，一隻手搭在椅背上，姿態閒適而自然，目光卻一直落在白璃身上，沒有移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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