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讓抬眼,順著係統提示的方向看去,一眼就望見了人群中心、被眾人簇擁恭維、打扮光鮮亮麗的白枕書。
江讓沒有絲毫上前的意思,腳步一轉,徑直朝著宴會廳最偏僻、最安靜的角落走去。
那裡燈光暗一些,人少一些,喧囂被幾根巨大的大理石柱擋在了外麵,像一個小小的、與世隔絕的安靜角落。
他邁步走過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不緊不慢的、有節奏的“嗒嗒”聲。
牆角有一個很大的青花瓷瓶,瓶身繪著山水。瓷瓶旁邊,是一張單人沙發。沙發後麵,隱隱露出一截毛茸茸的黑色發頂,看著格外乖巧。
那人的頭發有點長了,發尾有些卷,幾縷碎發翹了起來。江讓緩步走近,才看清沙發後麵縮著一個十七八歲模樣的少年。他正躲在沙發後麵吃東西,背靠著牆壁,蹲在那裡,小小的一團,被沙發寬大的靠背和那隻巨大的青花瓷瓶嚴嚴實實地擋住了。
如果不是江讓恰好走到這個角度,根本不會有人發現這裡還藏著一個人。
他低垂著頭,腮幫子鼓鼓的,像一隻在囤食的小倉鼠,雙手捧著一塊餅乾,正小口小口地啃著,餅乾屑從他指縫間簌簌地往下落,落在深色的地毯上,幾乎看不見。
突然見到有人過來,少年整個人都嚇了一跳,慌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雙又大又圓的杏眼瞪得圓圓的,眼底滿是受驚的慌亂,卻乾淨透亮,看人時亮得像盛著星光。
“你躲在這裡乾什麼?”江讓放緩腳步,在他麵前緩緩蹲下身,語氣不自覺地放輕,沒有半分平日裡的冷硬。
少年慢慢鬆開捂著嘴的手,連忙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阿璃在吃東西。”
他還特意把手裡咬了一口的餅乾往江讓麵前遞了遞,一臉認真地解釋,眼底帶著點可憐兮兮的委屈:“阿璃不是故意跑出來的……是阿璃太餓了,外麵人太多,阿璃害怕。”
看著他這副怯生生、又乖又軟的模樣,江讓心口莫名一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毫無預兆地蔓延開來。他不知道這種疼是從哪裡來的,他明明不認識這個男孩。
“要不要吃別的?”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軟了很多。“我帶你去拿。”他伸出手,手指張開,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請。
白璃卻立刻搖了搖頭,身子又往沙發後麵縮了縮,小幅度地搖頭:“不行的……阿璃不能出去,會被人看見的。”
“我拿過來給你好不好?”江讓對他眨了眨眼。聲音放得很柔,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正在用這種從未有過的語氣跟一個陌生人說話。
少年的眼睛瞬間睜大,亮得驚人,一臉不敢置信:“可以嗎?”
江讓低笑一聲,眉眼溫柔:“當然可以。”
他剛站起身,腦海裡081的警報聲就尖銳地炸響。
【警告!檢測到本書最大反派——白璃,已出現在宿主身邊!請宿主立刻遠離!立刻遠離!】
江讓垂眸,低頭看了眼沙發後麵,正仰著小臉、安安靜靜望著他、眼裡滿是期待的白璃。
少年察覺到他的目光,還對著他,輕輕露出一個乾淨又軟的笑。
這就是係統口中,陰鷙狠戾、無惡不作的反派?
江讓眉峰微挑,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下一秒,他直接無視081所有的警告,轉身,步伐平穩地朝著宴會廳的食品區走去。
不知道這個少年偏愛什麼口味,乾脆一樣都不落下,精致的甜點、軟糯的糕餅、清爽不膩的果盤,裝了滿滿一碟。
他將盤子端在手裡,微微側身,避開那些端著酒杯推杯換盞、寒暄客套的人群,朝角落走去。
白枕書正端著一杯香檳,和一位頭發花白的長輩說著什麼。他的目光漫無目的地在大廳裡遊移,忽然頓住了,頓在了一道黑色的、修長的、正在人群中穿行的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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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將手裡的香檳杯遞給身旁的侍者,跟那位長輩說了一句“抱歉,失陪一下”,便快步朝那邊走去。
“江讓哥!你來啦!”他的聲音又脆又亮,帶著一種刻意的、卻又不招人反感的活潑,像一隻歡快的小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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