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隻有臉盆大小、塗著奇怪塗料的絲綢小球，被下麵的小炭盆烘烤著，晃晃悠悠地脫離地麵，飄起數尺高，被繩子牽著，引來附近匠人和守衛好奇的圍觀。
“嘿，快看！那球飄起來了！”
“是安秦君弄的新玩意兒？看著怪有趣的。”
“好像是用熱氣吹起來的？”
然後，球囊越來越大，從臉盆到磨盤，再到需要兩人合抱。
載重也從一小袋粟米，變成了磚塊，甚至被小心裝進籠子裡的活蹦亂跳的雞鴨。
當第一個足以容納一隻小羊羔的試驗型熱氣球，在改良的、帶有簡易鼓風裝置的炭爐加熱下，成功晃晃悠悠脫離地麵，升至數丈高空，並能在拉繩控製下緩緩移動一段距離時，整個試驗場都沸騰了！
連那隻被帶上天的小羊，在安全降落後，除了咩咩叫得大聲了些，似乎並無大礙。
消息自然瞞不住。
如此顯眼的東西在工坊附近升空，早被無數雙眼睛看到。
庶民們遠遠望著天上那緩緩飄動的、前所未見的巨大“球”影，驚詫之餘，也議論紛紛，有說安秦君又在弄“神仙術”的，更有人信誓旦旦說是召喚祥瑞的“天球”。
守衛的兵士們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雖被嚴令不得靠近、不得外傳，但私下裡的驚歎與彙報卻是少不了的。
這日晚膳時分，鹹陽宮寢殿內，炭火溫暖，菜肴精致。
嬴政與燕丹相對而坐，安靜用膳。
吃到一半，嬴政忽然放下銀箸，拿起絹帕擦了擦嘴角，狀似隨意地開口：
“近日，守衛來報，說工坊那邊，常有巨大的、圓球狀的物件升空，飄搖上天，高可達數十丈，引得庶民矚目，議論紛紛。”他抬眸，目光平靜地看向燕丹，“說是你在做新試驗？”
燕丹心頭一跳，夾菜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早知道這事瞞不住嬴政，隻是沒想到守衛彙報得這麼詳細。
他迅速調整表情，儘量顯得自然隨意，點了點頭：“嗯，是在試驗一個新玩意兒。利用熱空氣比冷氣輕的原理，做個大球囊，加熱了就能帶著東西飛起來。還在摸索階段，所以沒特意跟你說。想著等成功了，再給你看個有趣的。”
他避重就輕，沒提“載人”，也沒說是為了生辰禮物。
嬴政“哦”了一聲，目光在燕丹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靜無波，卻仿佛能看透人心。
但他沒有追問細節，隻是點了點頭，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箸燕丹愛吃的炙肉放到他碗裡，語氣平淡：
“既是試驗，便小心些。莫要傷著，也莫要驚擾過甚。守衛那邊，寡人會吩咐他們，尋常試驗，不必大驚小怪，但也需注意防護，莫讓閒雜人等靠近，以免有失。”
“知道了。”燕丹應下，心裡鬆了口氣，同時又有些忐忑。
嬴政這反應，是信了？還是看穿了但不說破？不過，隻要他不深究，不影響試驗進度就好。
嬴政不再提此事，轉而說起了別的事務，燕丹也順勢將話題帶開，殿內恢複了溫馨的用餐氛圍。
隻是燕丹心裡，對那“驚喜”的期待，又多了幾分做賊心虛般的刺激感。
試驗在嚴格保密與有限度的“公開”下繼續進行。
在成功進行了多次動物載重試驗，包括羊、狗，甚至一匹經過安撫，相對溫順的小型馬駒後，墨笙和公輸大根據數據，精心計算、反複優化，終於製造出了第一個按照圖紙，等比例放大到足以承載兩到三人的“正式版”熱氣球。
巨大的球囊用了三層最上等的齊紈，刷了特製的混合塗料，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略帶金屬的光澤，其上還用不易褪色的礦物顏料，繪製了簡約的玄色夔龍紋與纁色雲紋，華美而神秘。
吊籃用輕韌的紫竹和硬木精心編紮，堅固而輕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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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熱裝置由公輸大參照圖紙，改良了原來的炭爐，采用了多個獨立小型炭爐組合的方式，配以可靈活調節的通風口和鼓風裝置，能精準控製加熱的強度和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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