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邊緣工作。它不能出問題,它出了問題,發動機就完蛋了。
艾米麗站在試驗台旁邊,看著伊萬用放大鏡一片一片地檢查葉片表麵。她不懂俄語,但她看得懂他的表情。
伊萬每看完一片,就在本子上記一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看了好幾片了,表情一直沒變。沒有皺眉,沒有抿嘴,沒有搖頭。沒有表情就是最好的表情。
伊萬看完了最後一片,在本子上寫下最後一個數字,合上本子,摘下老花鏡,用袖子擦了擦鏡片。他看著葉海。「沒問題。」
葉海點了點頭。「裝。」
工程師們開始把發動機重新裝起來,速度比拆的時候快多了。拆要小心,怕拆壞了。裝要更小心,怕裝錯了。
艾米麗站在旁邊,看著他們把一片一片的葉片裝回去,把一級一級的壓氣機裝回去,把燃燒室裝回去,把風扇葉片裝回去。
她想起第一次來軍墾城的時候,蹲在試驗大廳裡看著葉海畫圖紙,那時候她什麼都不懂,但現在她懂了。
她懂渦輪葉片為什麼要在那個位置,懂燃燒室的火焰筒為什麼是那個形狀,懂風扇葉片的角度為什麼是那個度數。
她不是專家,但她不再是門外漢。她在這個戈壁灘上的小城裡待了好幾個月,看圖紙,蹲試驗台,跟工程師們討論技術問題,在馬師傅的食堂裡吃手抓飯,在楊革勇的馬場裡騎那匹白馬。她已經不是原來的艾米麗了。
中午,食堂。馬師傅做了一大鍋揪片子,羊肉湯底的,放了西紅柿、土豆、胡蘿卜、青椒,還有一把香菜。
湯紅紅的,酸酸的,辣辣的,喝著開胃。艾米麗端著碗喝了兩口,放下碗,看著坐在對麵的戴維。
「戴維,你什麼時候回華盛頓?」
「下周一。」
「東西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
戴維低頭吃著揪片子,不說話。他來的時候兩個人,走的時候一個人。他走他的,她留她的。路不一樣,不必同行。但同行過,就記住了。
戴維放下碗看著她,她的棕色頭髮紮成一條馬尾,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胸前別著FAA的徽章。她變了很多。
剛來的時候,她看什麼都不順眼,羊肉太膻,奶茶太鹹,饢太硬,床太窄,天氣太乾。
現在她習慣了,羊肉不膻了,奶茶不鹹了,饢不硬了,床不窄了,天氣不乾了。不是東西變了,是她變了。
她變成了一個能在戈壁灘上紮根的人,像那棵歪脖子棗樹,不直,但站得穩。
「艾米麗,你不後悔嗎?」
她想了想。「不後悔。」
「為什麼?」
「因為這裡的事,是真正重要的事。」
馬場,傍晚。楊革勇蹲在馬圈邊上,手裡端著一碗涼奶茶。艾米麗從研發所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來。
「楊,趙玲兒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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