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不問你，我問他。”史殿林把槍口從劉偉身上移開，轉頭盯住了張鑫。
他蹲下身，一把薅住劉偉的頭發，把他的腦袋往後拽，讓他的脖頸完全暴露出來，槍口重新頂上。
史殿林抬起頭，看著張鑫，“說出富貴上哪兒了，就讓他活。你要是說不知道，我現在就他媽打死他。”
劉偉的命運，此刻全攥在張鑫手裡了。
張鑫看著地上渾身是血的劉偉，嘴巴哆嗦著，嘴唇發白，可還是沒開口。
劉偉自己先扛不住了。
腿上的劇痛讓他的意誌徹底崩塌了，他嘶啞著嗓子喊了起來，聲音帶著哭腔和哀求：“鑫哥……鑫哥我挺不住了，鑫哥，不行咱交代了吧，我實在挺不住了……腿廢了，我腿廢了……”
史殿林把槍管往劉偉腿上的傷口裡狠狠一懟，又在裡頭攪了兩下，劉偉疼得差點暈過去，整個人弓了起來，慘叫聲在辦公室裡回蕩著。
“我說！我說！”
“說！富貴上哪兒去了？！”史殿林的聲音冷漠。
張鑫的膝蓋終於撐不住了，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渾身抖得像是篩糠，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磊哥，富貴……死了。”
“死了”這兩個字一出口，所有人都為之一震。
雖然聶磊來的路上已經隱隱猜到了這個結果，可當這兩個字真真切切地從張鑫嘴裡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覺得胸口被人狠狠砸了一拳。
史殿林一把薅住張鑫的頭發，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臉對著臉，咬牙切齒地問：“死了？怎麼死的？說！從頭到尾，給我一五一十地說清楚！”
張鑫渾身抖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再也不敢隱瞞，把事情全撂了：“半個月前，富貴說要借十萬塊。到日子了他不還，打電話也不接，我就派了幾個兄弟上他家要。”
“他不但不還，還把我派去的兄弟給打了，拿板磚開了瓢。打完我說沒事，再加一個月利息，給他續一個月，讓他重新打了個借條，這事本來就這麼過去了。”
他吸了一下鼻子，聲音越來越小：“結果當天晚上，他說要來還錢，自己帶著五連發來的——他備了一包紙錢，槍裡壓滿了子彈，他根本就不是來還錢的，他是想要我們的命！”
“我一看他要動手，就讓兄弟們把槍也拿出來跟他乾上了……結果，就把他打死了。磊哥，是他先動槍的，真的，是他先拔的槍！”
聶磊的拳頭攥得嘎嘣響，骨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把眼鏡摘下來，拿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後又重新戴上。
“富貴心思是重，可他不傻。你們不逼他，他能走絕路？你們威脅他了吧？我看老太太精神都不太好了——你們是不是對老太太做了什麼？”
史殿林把槍口往劉偉腦門上狠狠一頂，力道大得把劉偉頂得往後仰了一下：“你他媽說話！”
劉偉在地上躺著，失血讓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可史殿林那一聲吼又把他的魂給嚇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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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嚇瘋了，什麼也顧不上了，全倒了出來：“磊哥磊哥，我全說，全說。頭一天去要錢，老太太攔著不讓進門，倆小兄弟把她攙旁邊去了，真沒動她，就是攙了一下。第二回去的時候，推了老太太一把，老太太坐地上了，就是屁股摔了一下，什麼事沒有……磊哥，真的什麼事沒有，連皮都沒破……”
“你放屁！”史殿林眼睛都紅了，端起槍對準劉偉的腦袋就要扣扳機。
聶磊反應極快，使勁推了史殿林一把，槍管打偏了——砰的一聲，子彈擦著劉偉的頭皮飛過去，乾在了他的肩膀上。
劉偉悶哼了一聲，腦袋一歪，當場昏了過去。
“磊哥你別攔我，我他媽今天乾死他！”史殿林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端著槍的手臂在微微發抖。
“大林，別動手。”聶磊按住史殿林的槍管，把他往後推了一步，聲音低沉而有力，“打死他太便宜了。我留著他們，還有用。”
聶磊扭頭看向張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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