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磊直接撂了電話，沒心情廢話。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目光轉向還跪在地上的張鑫，指了指他：“你雖然沒動手，也拿了錢。可就算千刀萬剮，也難解我心頭之恨。”
他偏了偏頭，語氣平淡：“建強。”
“磊哥。”盧建強從人群後麵走了出來。
“送他個輪椅坐。”
張鑫的臉瞬間白得連血色都沒有了，他拚命往後縮，兩條腿在地上蹬著往後蹭，聲音撕心裂肺：“別別別，磊哥你別打我，千萬別打我……我賠了錢了！”
盧建強管你那個？
他走上前去，麵無表情地把五四式哢嚓一擼，槍管下垂，對準張鑫的兩條膝蓋，乾脆利落地扣了扳機——砰！砰！
兩聲槍響，張鑫的兩條腿從膝蓋處直接被打穿了，碎骨和鮮血濺了一地。
張鑫慘叫了一聲，整個人往前一栽，疼得昏了過去，兩條腿徹底廢了。
“說，把富貴埋哪兒了？”聶磊蹲下身，拍了拍張鑫的臉，把他拍醒。
張鑫從劇痛中醒過來，意識已經模糊了，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著：“埋平城了……下了高速往右一拐，二百來米，有個爛尾樓……樓前麵有棵大樹，大樹底下……底下就是。磊哥，饒了我……”
史殿林聽到“平城”兩個字，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他轉頭看向聶磊，聲音有些啞：“磊哥，咱去把富貴接回來吧，不能讓他在外頭躺著。”
聶磊沉默了。
他站在那兒，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最後他擺了擺手，聲音疲憊：“算了，讓富貴入土為安吧。都埋了半個月了，再給他刨出來，折騰什麼？讓他安安靜靜地躺著吧。”
他又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過身，看著身後所有的兄弟：“從此以後，隻要自家兄弟走到平城，從那兒經過，不管是誰，都得掏出煙來，給富貴兄弟上根煙。旁邊有超市的，買瓶酒，敬一杯。誰也別忘了他。”
後來，聶磊還特地去看了富貴最後一眼。
他在那兒站了很久，給富貴起了個墳頭，立了塊碑，燒了些紙錢，簡簡單單地辦了後事。
那一百萬，他一分沒留，全交給了富貴的妹妹。
他把那個黑色手提箱放到富貴妹妹麵前：“你以後好好贍養老娘，好好給老太太養老送終。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你哥不在了，磊哥還在。”
他頓了頓，又說：“這個事，先別告訴老太太，就說富貴上外地做生意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老太太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怕她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等以後有機會了，等老太太身體硬朗些了，再帶她來平城，看看自個兒的兒子。”
再怎麼傷心，再怎麼不舍，富貴也活不過來了。
張富貴遇害之後，新藝城夜總會總經理的位置由任豪暫代。
任豪文化程度不高，但早年開過飯店，迎來送往、察言觀色的本事練得爐火純青，待人接物周到得體，做事敢闖敢乾，論能力比起張富貴有過之而無不及。
夜總會裡裡外外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條，兄弟們也都服他。
聶磊自從富貴走後情緒一直很低落，整天悶在屋裡，話也少了，酒倒是喝得比往常多了不少。
兄弟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輪流陪著他，今天這個拎兩瓶好酒來坐坐，明天那個拉他去海邊轉轉，誰也不敢讓他一個人待太久。
日子一天天過去，人死不能複生，這個道理誰都懂，可真要邁過心裡那道坎，隻能靠時間慢慢磨。
......
賈岱的婚期近了，他回到燕京，每天沒什麼要緊事，就是陪王靜四處轉轉，逛逛街，吃吃飯，偶爾跟馬三他們打打麻將，日子過得還算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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