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淩哲盯著這寥寥數語,殘存的睡意瞬間煙消雲散,一股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周啟明?用這種近乎特務接頭的語氣發短信?“關於蘇芮”?官方的意外事故報告不是早在半年前就塵埃落定了嗎?“信息勿留”?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冰冷而粘稠,徹底攫住了他。他依言刪掉了短信,仿佛在銷毀什麼證據,但那幾個字卻像燒紅的烙鐵,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腦海皮層。他坐起身,抹了把冰冷的額頭,目光在昏暗的工作室裡漫無目的地、卻又帶著一絲驚懼地掃過。最終,落在那尊他最近一直在反複修改、用各種廢棄工業零件組裝的大型裝置雕塑《歸墟》上。雕塑在陰影裡沉默地矗立著,棱角尖銳,反射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的部分,泛著冷硬的、類似金屬骨骼的光澤。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總覺得今晚工作室的氣氛異樣得令人窒息。是比平時更死寂?還是空氣中彌漫著某種極低頻率的、幾乎無法感知卻又無處不在的振動,透過地板,透過空氣,隱隱傳達到他的骨骼深處?是樓上那台老掉牙的空調外機?還是遠處深夜地鐵經過帶來的震動?又或者,純粹是自己神經過敏,被剛才的噩夢和詭異的短信擾亂了心神?
他重重地歎了口氣,聲音在空曠寂靜的空間裡顯得格外響亮。重新躺倒下去,卻再也無法找回之前的睡意。周啟明的短信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漣漪雖然無聲,卻徹底攪亂了整個雨夜的平衡。窗外的雨,依舊不知疲倦地、冷漠地下著,仿佛要將這座城市所有的聲音、所有的秘密都衝刷、淹沒,卻唯獨無法洗去他心頭那團正悄然彌漫、不斷擴大的冰冷迷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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擾困有若,維思性線非品作本:注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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