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隨著凡客沉重的步伐,一行人穿行在這座巨人之城中。
越是深入部落中心,周圍的建築便愈發高大、宏偉,其設計風格與入口處的祭壇一脈相承,充滿了上古靈能文明那種流暢的線條與複雜的幾何結構,可以想見其全盛時期的壯麗與先進。
然而,輝煌隻存在於輪廓和想象裡,破敗則鋪滿了每一寸視野。
目光所及,皆是觸目驚心的衰敗景象:
·那些原本應流淌著純淨靈能、如今卻早已乾涸的能量回路,如同死去的血管,遍布在宏偉建築的表麵。
·許多建築的外牆出現了巨大的裂紋,像是被時光這把鈍刀切割出的傷痕,有些地方甚至發生了小範圍的坍塌,落下的巨石就堆在路邊,無人清理。
·更顯窘迫的是那些門窗。原本設計精妙的靈能滑動門不知所蹤,取而代之的是粗糙切割、大小不一的厚重木板,用巨大的骨釘或金屬鉚釘勉強固定著,維持著建築不至於散架的最後體麵。有些窗口甚至掛著不知名獸皮製成的“窗簾”,在昏黃的風中微微晃動。
·街道空曠而寂靜,偶爾能看到一些神族人坐在巨大的門檻上,眼神空洞地望著他們這群不速之客。他們的衣衫算不上襤褸,卻明顯帶著多次縫補的痕跡,顯得陳舊而黯淡。
林默生沉默地看著這一切,心中之前的推斷得到了徹底的印證。
“果然……資源已經匱乏到連維持基本體麵都極為艱難的地步了。”他心中了然。維修這些上古建築,需要特定的材料、充沛的靈能以及相關的技術傳承,這每一樣,在如今這個內循環近乎崩潰的秘境裡,都是奢侈品。他們將所有能搜集到的資源,恐怕都優先用於維持族人的基本生存和那最後一道門戶的防禦了。
這些破爛不堪的宏偉建築,就像這個族群自身的寫照——空有一個龐大而高貴的骨架,內裡卻早已被漫長的時光和匱乏的資源侵蝕得千瘡百孔。
終於,在部落的最中心,一座最為巍峨的神殿出現在眾人麵前。它如一座山峰般聳立,其規模遠超其他建築,依稀還能看到殿宇外壁上雕刻著的、講述上古榮光的巨大浮雕。
然而,即便是它,也難逃衰敗的命運。數根巨大的廊柱明顯帶有修補的痕跡,用的材料與原本的材質格格不入。神殿那扇本該光芒萬丈、符文流轉的巨門,此刻也隻是兩片毫無生氣的、厚重無比的金屬板,上麵甚至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塵埃。
凡客在那扇巨大的門前停下腳步,他轉過身,看向林默生,巨大的手掌按在門上,:“我們到了,請進!
力拓寶寶為林默坐一行人翻譯,眾人依次進入神殿。
凡客引著他們穿過幽深而空曠的神殿主殿,來到了一處側廳。推開沉重的、同樣略顯斑駁的大門,裡麵的景象卻讓林默生微微一怔。
與外界乃至神殿主殿的破敗截然不同,這間會客廳布局格外的雅致。
地麵是打磨光滑的暗色靈晶石,雖然邊緣處有些許磨損,卻擦拭得一塵不染。牆壁上鑲嵌著不知名的發光苔蘚,散發出柔和而穩定的光線,照亮了室內。幾張巨大的、由某種暗香木質雕刻而成的座椅呈環形擺放,其造型古樸流暢,線條中依舊能看出上古文明的審美與技藝。
這裡的一切,與外麵的衰敗景象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仿佛時光唯獨遺忘了這個房間,讓它得以保留著萬年前的一絲體麵與尊嚴。
“諸位,請坐。”凡客的聲音在相對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更加低沉渾厚。他指了指那些巨大的座椅。
聯盟將士們麵麵相覷,這些座椅對他們而言,如同為巨人準備的臥榻。林默生對瓦七點了點頭,隨即拉著青瑤,輕輕一躍,落在了一張座椅上。這座椅寬大得超乎想象,他們一家三口坐在上麵,空間依舊顯得頗為富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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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拓寶寶一落到這“廣闊”的平麵上,立刻睜大了好奇的眼睛。他一點也不怕生,邁開小短腿就在柔軟的座椅墊子上來回跑動,這裡摸摸,那裡看看,發出咯咯的笑聲。顯然,即便是他這個“靈能守護者”,也沒見過聯盟裡為他特製的、比這小了一半還多的“寶寶椅”更加巨大的座椅。
這時,幾名部落族人端著容器,沉默地走了進來。他們給每位客人都奉上了一份清水。說是碗,但其大小堪比地球人家中常用的洗臉盆。裡麵的水清澈見底,沒有任何雜質,但也感受不到絲毫靈能的滋潤,就是最普通、最本質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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