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德九年夏，汴梁城的熱浪裹著槐花香氣彌漫全城，朝堂之上卻比這天氣更顯熱烈。柴榮坐在龍椅上，手裡捧著各州府上報的教育成效奏疏，嘴角難掩笑意。自推行文教改革以來，官學普及、書院複興，各地學風日盛，如今正是論功行賞、樹立榜樣的好時機。
“諸位愛卿，”柴榮的聲音洪亮有力，穿透大殿的寂靜，“近一年來，各州府響應朕的號召，廣設官學、重修書院，成效斐然。朕以為，當對教育有功之地加以表彰，賜‘文興之鄉’稱號，以資鼓勵，讓天下州縣爭相效仿。”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響起低聲議論。有人麵露讚許，也有人心存疑慮——畢竟“文興之鄉”無先例可循，該如何評定、賞賜，都是未知數。
宰相範質出列躬身道：“陛下聖明。表彰教育有功之地，既能彰顯陛下重教之心，又能激發各州府辦學熱情。隻是不知，這‘文興之鄉’的評定標準，該如何設定？”
柴榮早有盤算，抬手示意內侍呈上早已擬定的章程：“朕已定下三條標準：其一，州縣官學、私塾覆蓋率達九成以上，適齡孩童入學率不低於八成；其二，書院藏書超千卷，每月講學不少於五次；其三，百姓識字率較去年提升三成，無因教化缺失引發的民間糾紛。三條皆達標者，方可入選。”
章程一出，大臣們紛紛頷首稱是。馮道捋著胡須笑道：“陛下此標準，既重數量，又重實效，堪稱公允。老臣敢斷言，此令一出，各州府定會爭相辦教育，天下文風必盛。”
消息傳到各州府，果然如馮道所言，掀起了一股辦學熱潮。汴梁府尹王彥超深知“近水樓台先得月”，當即下令擴充官學規模，將城郊廢棄的寺廟改建為私塾，又從府庫中撥款采購筆墨紙硯，免費發放給貧寒學子。為了提高識字率，他還組織官學學子沿街設立“識字棚”，手把手教百姓認字，連守城的士兵都被拉來學習基礎算術。
而洛陽府尹李從善也不甘示弱。洛陽本就是文脈之地，隻是曆經戰亂，書院殘破、古籍散佚。李從善一麵下令修複白馬寺書院，重金邀請隱居的名士講學，一麵發動鄉紳捐獻藏書，短短三個月便集齊了兩千餘卷典籍。他還別出心裁，設立“勸學獎”，對入學孩童的家庭每月發放兩鬥糧食，引得周邊村落的百姓紛紛送子弟入學，洛陽的入學率竟一度超過了汴梁。
汴梁與洛陽的“較勁”很快傳遍全國，其他州縣也不敢落後。許州知府效仿洛陽設立“勸學獎”，鄆州則組織學子編寫地方版通俗識字讀本，蘇州更是開通了“學子專線”，用馬車接送偏遠鄉村的孩童上學。各州府之間互相打探對方的辦學成效，明裡暗裡較著勁，百姓們打趣道：“以前州縣比的是賦稅多少，如今比的是學堂多少，咱們娃可真是趕上了好時候！”
這日，汴梁府的奏疏率先送到皇宮，王彥超在奏疏中詳細列明了汴梁的教育成效：官學、私塾達五十八所，適齡孩童入學率八成五，書院藏書一千八百卷，百姓識字率提升三成二，完全符合“文興之鄉”的評定標準。奏疏末尾，還附了一張汴梁學子沿街教百姓識字的圖畫，畫麵上老少同樂、筆墨飄香，看得柴榮滿心歡喜。
可沒過幾日，洛陽府的奏疏也接踵而至。李從善不僅列出了更亮眼的數據——入學率九成，藏書兩千三百卷，識字率提升三成五，還附上了名士講學、學子論辯的記錄，字裡行間都透著“誌在必得”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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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份奏疏擺在禦案上，柴榮看得忍俊不禁。他召來範質、馮道商議：“汴梁與洛陽皆是辦學有功之地，數據不相上下，朕若是隻賜一方‘文興之鄉’，怕是會傷了另一方的積極性。”
馮道笑道：“陛下，汴梁是帝都，中樞所在，辦學條件得天獨厚；洛陽是故都，文脈深厚，複興教育事半功倍。二者皆有資格獲此殊榮，不如一並賞賜，再設‘文興之首’，表彰成效最突出者，既能鼓勵兩地，又能讓其他州縣有更高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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