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穿透到哪裡呢,在這個層層包裹的宇宙裡?
人,必須既能意識到自己微小,又能意識到自己獨特,還要讓自己不斷強大,從無為向有為邁進,從可能向不可能邁進,從扇動翅膀的蝴蝶做起,到翱越九天的鯤鵬,直至無限可能。這就是意義。
它不應該是悲觀的源頭,而應該是奮進的起點。
秋天的湖畔,在彩林秋水的輝映下,有一種靜謐的感動。袁野被這種感動包裹著,他猛然想起一個問題。其實,人生無意義從一種說法變為一種思想,可能就是對誇父星當前的一種刺探。之前他想過這會不會是敖伊林,因為在當前的誇父星,沒有人能夠提出如此深刻的見解,除了敖伊林杭致遠以及那些盤古星移民,他們畢竟站在能夠看出去的第一線,是誇父星當之無愧的巨人。而提出這個話題的目的,則是希望通過誇父星人的回答,來決定自己未來付出的程度或狀態。
當然,這也可能是“上帝”——從現在開始,他決定這麼稱呼最高文明和它的大廳——對誇父星的一次摸底,祂(這也將是對最高文明的一種特有稱呼)可能希望誇父星跳出那些傳統文明的窠臼而成為探索奧秘的專業戶,從而不要在眼前利益這個傳統思維中浪費太多時間,因為祂或許已經在誇父星這十多年來的演變中看到了一些東西,雖然它不一定是希望,但它很獨特,可能會對祂的轉向有一些啟迪。
天坪。會議室裡,當袁野把自己的心得分享過後,沒有人說話,落針可聞。
蔚蘭亭、敖伊林、“四大家”再加上杭致遠、郭大煜,顯然都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當袁野那句“人生無意義作為一道考題,不應該是我們幾個人來回答,而應該是全誇父星所有人”破口而出,他們都懵了,除了敖伊林,他那帶著儒雅之氣的平靜臉上,似乎還有一絲神秘的笑意,但是包括袁野在內,都不能因此看出他是不是這個問題的始作俑者。但即使他不是,也能看出他對袁野的這個意見相當關切,至少他也曾經這樣想過,所以他在和蔚蘭亭溝通的時候才對蔚蘭亭提出了靜觀其變不要急於回答的建議。
這也是蔚蘭亭的曆史上第一次專門研究“不做什麼”的會議,之前所有的會議都會有決議,而決議的結果都會寫明將怎麼辦要做什麼,仿佛做什麼是他和生民黨與生俱來的神聖使命,而不是當一個睿智的旁觀者,他學不來做這種角色。
因為人生毫無意義的思想影響,整個誇父星已經彌漫在一種悲觀情緒之中,蔚蘭亭已經心急如焚夜不能寐,“四大家”也是急得不行苦思良策,一次次設計著怎麼應對又一次次不斷否定,而袁野竟然在這個時候提出這樣的思路,顯然是很不合時宜的。但袁野作為誇父星新文明的始作俑者,他的話似乎比蔚蘭亭更有份量,所以他們條件反射般地想反對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因此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仿若對袁野的冷暴力一般。
郭大煜率先打破這份沉默,他說:“目前,確實出現了一些新狀況,有些人放棄了領取養老金,原因有多方麵的,但最多的是悲觀情緒在蔓延,很多人生無可戀,甚至自殺率也有所提升。另外,輟學率有所攀升,有病不治的現象也偶有出現很難想象,一個蒸蒸日上的星球會在短時間內變得如此頹廢。畢竟,我們是生民黨,民生始終是我們肩上的最大責任。但我也相信袁野絕不會無的放矢,那麼,從我的角度來理解和處理,我想我會堅持民生問題不放鬆,但是仍然對那個思想不予理會。這可能是讓全民做出選擇和回答的最好也是最後的機會,哪怕有一天他們跳出來遊行示威或者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我們再順勢而為可能會比現在的無力駁斥反擊效果好得多。”
蘇亦達接著也說:“感情上我是反對的,但我想我還是能理解袁野的深意,不過我們的疏導引導真的就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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