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聲巨響。
坦克側麵的泄壓閥瞬間打開。
這並非是為了攻擊，而是為了給過熱的鍋爐降溫。
但這一降溫，卻製造出了一個比任何神跡都要震撼的效果。
一股滾燙的、白茫茫的蒸汽，如同巨龍的鼻息，猛地噴向了路邊的人群。
伴隨著這股蒸汽一同噴湧而出的，還有那種濃鬱到了極點、因為高溫高壓而完全釋放的“靈能煤餅”的香氣。
焦糖。
油脂。
爆米花。
這種對於饑民來說簡直是“核打擊”級別的味道，瞬間蓋過了所有的屍臭，所有的恐懼，所有的腐朽。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靜止了。
那個還在哭訴“天罰”的老頭領，嚎到一半的聲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他那渾濁的眼珠子猛地瞪圓，鼻翼劇烈抽動，原本寫滿驚恐的臉上，瞬間被一種更原始、更瘋狂的表情所取代——
那是饑餓。
是刻在基因裡，對碳水化合物和熱量的極致渴望。
“這……這是什麼味兒……”
老頭領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想要去抓那虛無縹緲的蒸汽，口水瞬間拉成了絲，滴在滿是泥垢的胸口。
不僅是他。
跪在地上的幾千難民，一個個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他們不再看那些拿著刀槍的士兵，不再看那猙獰的坦克，幾千雙眼睛死死盯著那冒著白氣的煙囪，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咕嚕咕嚕”的吞咽聲。
那是鬼怪嗎？
不。
如果是鬼怪，為什麼會這麼香？
如果是地獄，為什麼聞起來比夢裡的天堂還要甜？
“讓開。”
趙十郎吐掉嘴裡的煙，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不耐煩的冷酷，“別擋著老子去炸鬼。”
沒人動。
難民們不是不想讓，是腿軟了，是被那香味勾得魂都沒了，根本站不起來。
“嘖。”
趙十郎有些煩躁地撓了撓頭。他看了一眼這漫山遍野的餓殍，這要是硬衝過去，怕是要壓死不少人。
雖然他是梟雄，不是聖母，但拿坦克壓難民這種事，既沒品又費油。
“王二狗！”
“在！”
“路堵成這樣怎麼走？這幫人要是餓死在路中間，還得咱們費勁搬屍體。”
趙十郎一臉嫌棄地指了指後麵，“讓後勤車隊上來。把那幾袋子‘廢料’，還有咱們喝剩下的那些刷鍋水，都給我倒進大鍋裡。”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那些形同骷髏的難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煮粥。哪怕是咱們不要的垃圾，給他們灌下去，隻要有力氣爬開就行。”
“是！！！”
王二狗秒懂。
這不是施舍，這是“清障”。
幾口行軍大鐵鍋迅速被架了起來，就在官道旁邊。
神機營的士兵們動作麻利，直接就地取雪化水。
緊接著，一袋袋被沈知微判定為“不合格”的、顆粒度不夠細的靈糧粉末，被粗暴地倒進了鍋裡。
“呼——”
大火燃起。
沒過一盞茶的功夫，那種令神機營士兵們無比熟悉、令難民們幾乎瘋魔的金黃色澤，在鍋中翻滾開來。
即便是被稀釋了幾百倍的“刷鍋水”，在這些連樹皮都啃光的難民眼裡，那也是瓊漿玉液。
“粥！是粥！金子做的粥！”
“給我的？真的是給我的？”
人群徹底瘋了。
剛才對“陰兵”的恐懼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無數人手腳並用地向大鍋爬去，那場麵比喪屍圍城還要恐怖。
“排隊！都特麼排隊！”
王二狗帶著一隊親兵，明晃晃的鋼刀出鞘，一腳踹翻了幾個想要搶鍋的青壯，“誰敢搶，老子現在就送他去見祖宗！老人小孩先吃！”
在鋼刀的威懾下，秩序勉強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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