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種詭異的、讓阮拂雲感到陌生的……興奮。
就像是一個窮瘋了的乞丐，突然看到了一座金山。
又像是一個餓了三天的老饕，看到了一桌滿漢全席。
“七嫂。”
趙十郎突然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一股子令人背脊發涼的貪婪，“你剛才說，他在吃龍脈？”
“是……是的。”阮拂雲下意識地點頭。
“龍脈這東西，雖然我不信風水，但按照你們的說法，是不是意味著……這片土地上最精華、最濃縮的能量？”
阮拂雲愣住了：“可以……這麼說。那是天地精華所聚……”
“那就對了。”
趙十郎猛地打了個響指，那雙眸子在昏暗的駕駛艙裡亮得嚇人。
“什麼魔神，什麼天罰。”
“根據能量守恒定律，能量既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它隻會從一種形式轉化為另一種形式。”
趙十郎指著那個恐怖的黑色漩渦，語氣輕蔑得像是在評價一個偷電的小偷。
“那根本不是什麼神跡。”
“那就是一個巨大的、正在充電的‘聚變反應堆’。”
“王甫那個老幫菜，花了這麼大功夫，又是殺人又是擺陣，其實就乾了一件事——把分散在這方圓幾百裡的能量，全部壓縮到了那個地宮裡。”
說到這，趙十郎狠狠吸了一口煙，然後將煙頭用力按滅在儀表盤上。
“他把電池充滿了，正準備自己用呢。”
阮拂雲張大了嘴巴，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明明每個字她都聽得懂，但連在一起，卻讓她覺得整個世界觀都被顛覆了。
把“龍脈”比作“電池”？
把“成神儀式”比作“充電”？
這得是多大的心，多狂的膽，才能說出這種話？
“王二狗！”
趙十郎一把抓起通訊器，按下了全頻廣播。
刺耳的電流聲再次響徹在這片死寂的皇陵上空，打斷了所有士兵的跪拜和瑟瑟發抖。
“都特麼給老子站起來！”
趙十郎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帶著一股金屬質感的冷酷，回蕩在荒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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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什麼？怕什麼？”
“覺得那是老天爺發怒了？覺得那是神仙在顯靈？”
“放屁！”
趙十郎推開艙蓋，直接鑽了出去，站在坦克的炮塔頂端，迎著那股能讓武道高手窒息的陰冷狂風，指著那個巨大的黑色漩渦，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
“告訴你們那是啥！”
“那是錢！那是糧！那是咱們以後能不能在幽州橫著走的本錢！”
所有的士兵都呆呆地抬起頭，看著那個站在鋼鐵巨獸頭頂的男人。
“有人偷了咱們的電池！”
“有個老不死的小偷，躲在那個地洞裡，把屬於這片土地、屬於咱們大嫂二嫂、屬於你們老婆孩子的‘運氣’和‘寶貝’，全都偷走了，想一個人獨吞！”
“他想變成神仙？我看他是想吃獨食！”
趙十郎猛地拔出腰間的奪命書生劍，劍鋒直指那處黑洞。
“神機營聽令！”
“咱們不是來送死的，也不是來朝聖的。”
“咱們是來……搶劫的！”
“既然那老東西把電池都給咱們充滿了，把寶貝都給咱們聚齊了，省得咱們到處去找。”
“那咱們就去把那扇門踹開！”
“如果是神擋著，咱們就弑神！”
“如果是魔擋著，咱們就除魔！”
“把他吃進去的，都給老子打得吐出來！”
“聽懂了嗎！！！”
死寂。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一陣粗重的呼吸聲。
原本寫在士兵臉上的恐懼，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煽動起來的、最原始的貪婪。
對於這群在亂世中掙紮求生的兵痞來說，你跟他們講“拯救蒼生”，他們未必懂。
你跟他們講“對抗天威”，他們會尿褲子。
但你如果跟他們說：“前麵那個裝神弄鬼的家夥，搶了你們的錢，偷了你們的好運氣，正躲在洞裡吃獨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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