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金龍！
那不是武功。
那是刻在骨子裡、流淌在血液中，對於“君父”、對於“皇權”、對於“天威”的絕對恐懼與臣服。
“滾。”
趙十郎的嘴唇微動，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個字。
聲音並不大。
但在校尉的腦海裡，卻如同九天驚雷炸響，震得他靈魂都要崩碎。
“希律律——！！！”
最先崩潰的，是牲畜。
動物的直覺遠比人類敏銳。
校尉胯下那匹百裡挑一的純血戰馬，仿佛看見了這世間最恐怖的天敵，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嘶鳴。
前蹄猛地一軟，根本不受控製地。
“噗通！”
雙膝跪地！
緊接著，仿佛是推倒了多米諾骨牌。
周圍那十幾匹原本桀驁不馴的戰馬，齊齊發出驚恐的哀鳴，有的癱軟在地口吐白沫，有的瘋狂後退撞倒了拒馬。
“啊！！！”
那校尉根本沒反應過來，直接被跪倒的戰馬甩了下來，狠狠摔在滿是塵土的地上。
但他沒有爬起來。
甚至忘了疼痛。
他麵如金紙，渾身像是篩糠一樣劇烈顫抖，一股溫熱的液體瞬間濕透了褲襠。那是極度恐懼下的失禁。
他想抬頭，但脖子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死死地抵在泥土裡。
那種威壓……
哪怕是他曾經有幸在京城閱兵時，遠遠瞥見那位坐在龍椅上的天子，也沒有此刻這般令人絕望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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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啷——嘩啦——”
一片兵器落地的聲音。
那十幾名黑甲衛，雖然沒有直麵那道目光，但僅僅是那溢散出來的一絲餘波，就足以讓他們心神失守。
他們本能地滾鞍下馬，甚至連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雙膝便已重重砸在地上，朝著那個血人的方向，把頭顱埋進了塵埃裡。
瑟瑟發抖。
不敢仰視。
這就是【真龍命格】的霸道。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路通，誰敢阻攔？
“咳……”
懷中的阮拂雲被戰馬倒地的震動驚醒，費力地撐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模糊。
在她的視野裡，隻看到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在城門口作威作福的官兵們，此刻正如同最卑微的奴仆，跪在道路兩旁。
而抱著她的這個男人。
沒有拔刀，沒有殺人。
他就那樣抱著她，踩著那個校尉掉落在地的頭盔，一步一步，走得穩如泰山。
晨光灑在他的背影上，仿佛給他披上了一層金色的龍袍。
“我的……王……”
阮拂雲嘴角勾起一抹虛弱卻安心的弧度，那是她此生見過的，最霸氣的風景。
腦袋一歪，她徹底昏死過去。
……
直到趙十郎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城門方向許久，那股籠罩在官道上的恐怖威壓才緩緩消散。
“呼……呼……”
那校尉癱在自己的尿水混合著泥土的泥坑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
“大……大人……”
旁邊的副官手腳並用地爬過來，臉色慘白如紙，顫抖著想要扶起他：“剛……剛才那是……什麼妖法？”
“妖法？”
校尉眼神渙散，哆嗦著嘴唇，牙齒還在打架。
他抬起頭，驚恐地望向趙十郎消失的方向，說出了一句讓周圍所有人如墜冰窟的話：
“那……不是妖法……”
“那眼神……那是……那是……”
那個“朕”字，卡在喉嚨裡，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說出來。
但他知道。
從今天起，這天，恐怕要變了。
……
幽州城，聽雪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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