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活了過來。
這不僅僅是一台機器。
這是文明的碾壓。
“愣著乾嘛?!”趙十郎站在最高的儲液罐頂端,雙手叉腰,對著下方那些看傻了眼的士兵咆哮,“給老子動起來!搬運!分裝!注射!”
“老東西說他的死氣無窮無儘?”
“那老子今天就讓他看看,什麼叫工業化量產!什麼叫飽和式救援!!”
叮!叮!叮!
清脆的玻璃撞擊聲成了戰場上最悅耳的樂章。
在沈知微的精準操控下,第一批淡黃色的高純度青黴素藥液,如同自來水一般,順著管道奔湧而出,被機械臂精準地灌入一支支特製的安瓿瓶中。
不需要繁瑣的熬藥,不需要看天吃飯。
一分鐘,一百支。
十分鐘,一千支!
柳芸娘呆呆地看著那源源不斷被送到手邊的“神藥”,眼淚奪眶而出。
她不需要再精打細算,不需要再做那種“救誰棄誰”的殘酷選擇。
“快!排好隊!所有人都有!”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高亢。
這不是治療。
這是一場洗禮。
敢死隊的士兵們兩人一組,按住掙紮的病人,柳芸娘和幾名蘇醒過來的軍醫手持針管,不再是小心翼翼,而是如同流水線上的工人,快、準、狠。
紮針,推藥,下一個!
紮針,推藥,下一個!
原本還在肆虐的黑霧,遇到了這批業化的“抗生素大軍”,就像是積雪遇到了噴火器。
滋滋滋——!
無數病人身上的黑氣慘叫著消散,原本必死的重症患者,竟然排著隊從地上爬了起來,雖然虛弱,卻眼中有了光。
這一幕,對於這個時代的衝擊力,堪稱核爆。
京城,城頭。
那些原本手持兵戈、神情麻木的守軍,此刻手中的刀槍都在顫抖。
他們看到了什麼?
他們看到那個被皇帝稱作“妖孽”的趙十郎,弄出了一座會吐神水的鐵山!
他們看到那些必死的瘟疫,像灰塵一樣被掃清!
而他們的身後,那個自稱“天”的皇帝,還在不斷地抽取著城內百姓的生機,甚至……可能包括他們的家人。
“哇——!!”
一聲嬰兒的啼哭,突兀地從城牆腳下傳來。
一名守城的年輕校尉,滿臉淚痕,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繩索。
繩索的另一頭,是一個簡陋的竹籃,裡麵躺著一個麵色發青的嬰兒。
“活菩薩!!趙王爺!!”
校尉不顧身後督戰隊的刀劍,半個身子探出城牆,歇斯底裡地哭喊:“這是我兒子!他才三個月啊!他沒得罪過誰!求求你們……給他打一針!就一針!!”
這一聲哭喊,徹底擊碎了守軍最後的心理防線。
“我娘也在下麵……我娘快不行了!”
“趙王救命!我們不想死!”
“去他媽的皇帝!老子不乾了!!”
嘩啦啦——
無數隻竹籃、包裹,甚至是被五花大綁的病患,被守軍們用繩索偷偷放下了城牆。
更有甚者,直接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在城牆垛口上,朝著柳芸娘的方向瘋狂磕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萬家生佛。
不需要攻城。
在這絕對的仁慈與科技的碾壓下,那座固若金湯的京城,人心塌了。
皇帝那漆黑的天幕,在這浩蕩的民心衝擊下,徹底暗淡無光,原本囂張的觸手像是被燙傷一般瘋狂回縮。
隔離區內。
隨著最後一名重症患者呼吸平穩,柳芸娘那根一直緊繃到極限的弦,終於斷了。
她眼前的世界一陣天旋地轉,手中的空針管滑落。
“咚。”
那一抹素白的身影,軟軟地向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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