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的…殺了嫂子？
岑澈的聲音像冰刃般切入空氣：“所以，憑什麼我要承擔你對別人的愧疚？”
他站在那裡，眼神冷得令人戰栗。周宥齊看著這個自己一手培養的孩子，忽然意識到那雙眼睛裡再也沒有往日的溫度。
“你總是告訴我，在貧民窟我就會死。”
岑澈向前一步，“可是現在我常常在想，以我的聰明，如果繼續生活在那裡，真的會死嗎？”
周宥齊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那裡的孩子們教會了我怎麼在垃圾堆裡找食物，怎麼躲避地痞流氓，怎麼用最少的錢買到最多的麵包。”
岑澈的聲音帶著譏誚，“我們互相照顧，互相取暖。”
他的手指摩挲著槍管：“而你呢？你給了我什麼？一個虛假的身份，一具被毒藥侵蝕的身體，還有永遠無法擺脫的噩夢。”
“我是為了保護你。”周宥齊的聲音嘶啞。
“保護？”岑澈冷笑，“你把我變成了一個活靶子。每個想要完美載體的人都在找我。一旦他們發現了當年那個試驗品就是岑霄的孩子，你就會立刻把我推出去。”
“你說你給了我一個家，可這個家處處都是陷阱。”
周宥齊低下頭：“我別無選擇。”
岑澈蹲下身，與周宥齊平視：“你說你欠了岑霄和白蘭的，可你把這筆債轉嫁給了我。你說你要保護周寧安，可你把我推上了死路。”
“告訴我，周宥齊。”岑澈的聲音很輕，“我該怎麼選擇？”
周宥齊閉上眼睛。淚水從眼角滑落。
“可笑。”岑澈站起身，“你連哭都學不會。真正的眼淚是會灼燒眼眶的。”
岑澈從背包裡取出一個金屬盒。盒子打開的瞬間，濃烈的化學藥劑氣味彌漫開來。
“這是秦暮野教我的。”他用手指蘸取藥膏，在臉上均勻塗抹，“能製造出和燒傷一模一樣的效果。”
周宥齊看著那張精致的麵容逐漸變得扭曲。藥膏在皮膚上凝固，形成一片片猙獰的疤痕。
“現在，我是周寧安。”岑澈的聲音依然平靜，“我是為了救岑澈，才被燒成這樣的。”
他從背包裡掏出一個打火機，扔給周宥齊：“來，燒了這裡。我要你親自動手。”
周宥齊接住打火機，手指顫抖：“你就這麼恨我？”
“恨？”岑澈笑了，“恨是需要感情的。我隻是在讓你還債。”
他走到周宥齊麵前：“你不是一直想保護周寧安嗎？現在他就在這裡。”
周宥齊看著他：“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
“當然沒有。”岑澈說，“這隻是開始。我要你記住，從今天起，你眼前的每一個周寧安，都是你親手毀掉的那個岑澈。”
周宥齊的手垂了下來。
“點火。”岑澈命令道。
周宥齊站起來，機械地打開打火機。火苗在黑暗中跳動。
灰燼紛紛揚揚落下，掩蓋了所有的真相。
而這，不過是新的開始。
岑澈坐在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停頓。
屏幕上顯示著追蹤到的坐標——鎢州西區，老城區的鐘樓附近。
那座鐘樓。
被囚禁的日子裡，每周四淩晨三點，他都能聽到鐘聲。那聲音穿透夜色，傳進秦暮野的耳朵裡。
岑澈調出軍方內部地圖。老城區鐘樓周圍的建築並不多，最顯眼的是一棟紅磚樓。
鎢州市辦公樓。
他點開人事檔案。一張張麵孔在屏幕上閃過。
突然，他的手指頓住了。
趙明德。
鎢州市副市長。
分管軍工產業和城市規劃。
檔案顯示他有二十年的煙齡。去年做過一次聲帶手術。
岑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趙明德在鎢州任職多年，他分管的第一個項目，就是老城區改造。
而那片區域，恰好是各大黑幫地盤的交界處。
電話裡的指示，往往和城建計劃有關。
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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