滲透
秦暮野的滲透始於一份報表。
那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財務單據，記錄著第三製藥廠過去三個月的原料采購。數字排列整齊，每一筆支出都有相應的審批記錄。但秦暮野注意到其中兩筆金額異常的大額支出。
他開始調查。
一周後，采購部經理王德林收到了一份匿名舉報。舉報內容詳細列舉了他過去半年的貪汙證據。當天下午，王德林主動向秦衡宇請辭。
秦暮野推薦了自己的人選。
這成了開端。
一個月內，秦暮野以各種理由更換了五個關鍵崗位的負責人。他的手段看似合情合理——有人貪汙被查，有人工作失誤造成重大損失，還有人因私生活混亂影響公司形象。每一次人事變動都經過秦衡宇的同意。
三個月後，製藥廠的中層管理已有三分之一是他的人。
秦衡宇並非沒有察覺。但這個精明的老狐狸選擇了默許。在他看來，兒子展現出的手段正符合他的期望。
秦暮野接手了藥品研發部。這是秦衡宇的核心部門，掌管著所有違禁藥物的配方。
他開始調整生產線，改變工藝流程，名義上是為了提高效率。實際上，每一次調整都在瓦解秦衡宇的控製權。
到直到這年夏天，秦暮野已經完全掌控了製藥廠的命脈。但他依然保持著謙遜的姿態，每周都去找秦衡宇彙報工作。
父子倆心照不宣地玩著這場權力遊戲。秦衡宇以為兒子終於學會了耐心，秦暮野則等著最後的收網時刻。
某個深夜，岑澈趴在秦暮野胸口，聽他講述這些布局。
“你說他真的不知道嗎？”岑澈問。
秦暮野的手指在他背上畫著圈：“他當然知道。但他覺得我在按他的路子走。”
“那他錯了。”
“是啊。”秦暮野笑了笑，“他以為我要的是他的地位。”
岑澈抬起頭：“你要的是什麼？”
“他的命。”
淩晨三點。
岑澈整理著手中的檔案。這些都是周宥齊這些年的布局，每一頁都浸透了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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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挑出其中一半，裝進檔案袋。這些資料足以讓秦衡宇相信他的價值，又不至於暴露全部。
秦暮野靠在門框上看他收拾東西，目光一直追隨著他的動作。
岑澈歎了口氣，走過去摟住他的脖子：“不是說好了嗎？”
秦暮野的聲音很低，“我知道。但我還是不想讓你去。”
岑澈抬手，指尖擦過他的眼角。那裡已經濕了。
“哭包。”岑澈說。
秦暮野把他按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把人揉碎。岑澈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重得令人心疼。
“我不放心。”秦暮野說。
“你說什麼？”
秦暮野的聲音裡帶著哽咽：“我說我不放心。萬一他發現了什麼…”
岑澈抬頭，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很聰明啊。而且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嗎？”
秦暮野搖頭：“我怕…”
“怕什麼？”
“怕來不及。”
岑澈笑了：“你看，你都承認我一定能活著回來了。”
他的手指撫過秦暮野的眉骨：“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真的？”
岑澈說：“真的。你還欠我一個承諾呢。”
秦暮野愣了一下：“什麼承諾？”
岑澈的聲音很輕，“你說要帶我去看海的。所以在那之前，我都不會死。”
他拿起桌上的檔案袋，裡麵裝著周宥齊的部分布局。這些資料會成為他接近秦衡宇的籌碼。
但真正的籌碼是他自己。
他要讓秦衡宇相信，周寧安就是當年那個完美的試驗品。
這需要一個精心設計的偶遇。
一周後。
秦衡宇旗下的心理醫生診所裡，岑澈靠在診療椅上。
“最近還會頭痛嗎？”醫生問。
岑澈點點頭，“會。每次都是在深夜。”
“具體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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