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撿完起身時。
陸謹言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沈歲安皺眉凝著他，晦暗眸底閃過一絲懊惱，下意識改口。
“你想要錢，十萬、五十萬我都能借你，但你要把我的聯係方式加回來，三年五年十年，不管多久，你要還我。”
似乎是覺得自己太過急切，她話鋒一轉，繼續道：“我不是從前那個傻子，隻要你多看一眼的東西，都會心甘情願送到你麵前。”
陸謹言抱著懷裡的錢，唇角輕顫，眼中湧起痛楚。
三年五年……可他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過這個冬天。
他閉眼逼退淚意，聲音嘶啞：“謝謝，我會想辦法活久一點，把欠你的錢都還給你。”
見他答應，沈歲安緊皺的眉頭鬆懈幾分。
纖長白皙的手指伸進黑色長風衣口袋，掏出手機，她瞥了陸謹言一眼，開口時聲音依舊冰涼。
“微信號。”
“103Forever。”
話音未落，沈歲安的手指僵在屏幕上，久久沒有動彈。
陸謹言也是一僵，心底泛起陣陣悶痛。
他和沈歲安的微信號分別是對方的生日，加上Forever，意為陸謹言和沈歲安永遠在一起。
沈歲安的聲音有些沙啞：“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陸謹言壓下喉嚨裡的苦意，緩慢重複：“你的生日，加上Forever。”
沈歲安的指尖頓了一秒，但很快若無其事輸入微信號，點下了添加：“記得通過。”
很快，陸謹言通過了她的微信申請。
兩人先後離開咖啡店。
天上下起雨，陸謹言抬手遮住眼睛，剛要往前跑，漸凍症忽然發作，他不受控製，直直栽倒！
“滴滴——”
身後車燈閃爍，喇叭響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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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著雨幕，陸謹言艱難抬頭，卻見車窗降下露出了沈歲安的臉。
她主動打開副駕駛車門，卻語氣生硬：“上車。”
陸謹言身體還僵硬，動不了。
沈歲安以為他拒絕，又黑臉質問：“你是想把自己弄病了，再去醫院和我要錢嗎？”
陸謹言沒再張嘴，恰好他終於能動了，才悻悻上車。
密閉的車內，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陸謹言局促地攥著安全帶，不敢看沈歲安，扭頭看著窗外。
直到眼前的景物越來越陌生，他才轉頭看了眼沈歲安，烏雲暴雨中，隻有她的側臉，鍍著一層柔和光暈，仿佛靠近她，就能靠近溫暖。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失神一瞬，小心翼翼開口：“這不是我回家的路。”
沈歲安雙手握著方向盤，一雙桃花眼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我沒有義務送你回家，讓你上車躲雨已經仁至義儘了。”
話雖如此，陸謹言卻被她帶回了家。
市中心兩百多平的複式公寓，怎麼住都足夠寬敞。
但陸謹言看著門口的男士皮鞋，沙發上的男士透明睡衣，卻覺得空氣稀薄，連這寸土寸金的豪宅都格外逼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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